她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上那一叠实验记录。
“至少现在。”
“我可以十分肯定地告诉你。”
“我比你自己。”
“更加了解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实验室内安静了一瞬。
姬子看向胡狼的眼神变得格外古怪。
文奇的表情也明显僵了一下。
哪怕他早就知道胡狼说话时经常不会在意正常人的感受，此刻也有些难以忍受这种听起来极其危险的发言。
“你不觉得。”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显得非常变态吗？”
胡狼转头看了看文奇。
随后又看向姬子。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像是真的在认真分析其中的问题。
“有吗？”
“我只是在阐述实验结果。”
一道充满无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以才说。”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个人了。”
渡鸦从一台大型设备后方走出。
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色战斗服，灰色长发随意地垂落在身后。显然，她早就已经来到了实验室，只是此前一直没有参与胡狼与姬子之间的争论。
胡狼斜了自己的保护者兼同事一眼。
“我是不是人。”
“并不影响实验结果。”
渡鸦抱起双臂。
“正常人至少不会当着实验对象的面，说自己比她更了解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那只是你们过度解读。”
胡狼懒得继续与渡鸦争论。
她重新戴上面具，随后将目光投向文奇手中的黑色终端。
“我们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她体内的异常细胞基本清除，受损器官也已经完成修复。”
“人工圣痕的侵蚀速度被压制到了最低程度。”
“接下来只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就能够重新拥有相当程度的战斗能力。”
胡狼向文奇伸出手。
“实验数据呢？”
文奇没有食言。
他抬手将储存海渊之眼资料的终端扔了过去。
胡狼稳稳接住。
终端与实验台连接以后，大量经过复制的数据迅速出现在投影屏幕上。
包括海渊之眼的空间坐标。
逆熵当前使用的实验参数。
设备启动时所需要的能源规模。
以及进入量子之海以后可能遭遇的空间环境。
胡狼只是简单浏览了几页，便确认这些资料并非伪造。
她眼中的笑意逐渐变得明显。
文奇则站在原地，神情平静地说道：
“你们已经治好了姬子。”
“我也将答应的数据交给了你们。”
“合作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
“我们两不相欠。”
听见这句话。
胡狼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她将黑色终端握在手中，随后冷笑道：
“既然两不相欠。”
“那按照你的意思。”
“我们现在重新变成敌人了？”
文奇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只是随意向身体一侧甩去。
嗡——
凌厉的剑鸣瞬间响彻实验室。
一道金色裂隙在他掌边展开，漆黑长剑从中飞出，被文奇稳稳握入手中。
剑锋划过空气。
带起一道森冷的黑色弧光。
文奇抬起异色眼眸，平静地看向胡狼与渡鸦。
“那么。”
“你们准备好受死了吗？”
胡狼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她显然只是习惯性地出言讥讽，根本没有想到文奇会如此干脆地拔剑。
感受到那柄黑色长剑上逐渐扩散的压迫感以后，胡狼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
又退了第二步。
她的手甚至已经默默伸向了实验台旁边的防御装置。
渡鸦则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对胡狼这个猪队友已经彻底无话可说。
明知道双方之间存在着多么巨大的实力差距。
居然还敢在交易刚刚结束时，主动询问对方是不是准备重新成为敌人。
这不是故意提醒文奇。
现在已经可以动手了吗？
实验室内的气氛迅速变得紧张。
胡狼身后的防御机械开始启动。
渡鸦虽然满脸无奈，却也已经做好了随时保护胡狼的准备。
就在文奇准备向前迈步时。
姬子的声音忽然从一旁响起。
“还是算了吧。”
文奇的动作微微停顿。
姬子走到他身旁，伸手轻轻按住他握剑的手腕。
“我的治疗刚刚结束。”
“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
“现在动手，只会节外生枝。”
她看了看胡狼与渡鸦。
随后重新望向文奇。
“而且。”
“她们虽然说话确实很讨人嫌，但至少这一次没有在治疗中做什么手脚。”
文奇沉默片刻。
最终轻轻点头。
“也对。”
他看向胡狼。
语气依旧平静。
“我留着她们还有用。”
胡狼：“......”
这种说法。
并没有让她感到丝毫庆幸。
文奇也没有在意她的反应。
他松开漆黑长剑。
武器重新没入身旁展开的金色裂隙，随着空间通道闭合而消失。
随后。
文奇向姬子伸出手。
“走吧。”
“德丽莎她们已经等了很久。”
姬子看着面前的手掌，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她没有拒绝。
而是直接伸手抓住了文奇。
金色空间裂隙在两人身前缓缓展开。
裂隙另一端。
隐约能够看见圣芙蕾雅与逆熵联合驻地的灯光。
姬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数日的地下实验室，又看了看抱着资料站在实验台前的胡狼，以及依旧一脸无奈的渡鸦。
随后。
她跟随文奇迈入空间通道。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金色光芒之中。
实验室重新恢复安静。
胡狼看着已经闭合的空间裂隙，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海渊之眼实验数据，沉默片刻以后，终于轻轻冷哼了一声。
渡鸦则放下捂着脸的手。
“下一次。”
“你最好先想清楚自己打不打得过对方。”
“再问是不是敌人。”
胡狼转身走向实验终端。
“闭嘴。”
“至少。”
“我们已经拿到了需要的东西。”
屏幕上。
关于海渊之眼与量子之海的数据仍在不断展开。
而在另一端。
结束漫长治疗的姬子，也终于踏上了返回众人身边的道路。
这一阶段的交易。
至此暂时告一段落。
然而，双方都很清楚。
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
量子之海。
某个几乎被人遗忘的世界泡中。
男人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