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
“我每天！”
“每时每刻！”
“都在提醒你！”
“假的！”
“这是假的！”
“你醒醒！”
“你被骗了！”
“结果呢？！”
她气得脸都快红了。
“你跟完全看不见我一样！”
“我站你旁边喊！”
“你不理！”
“我趴你窗户上喊！”
“你不理！”
“我跟着你去学校！”
“你不理！”
“你毕业！”
“你上大学！”
“你打工！”
“我天天就在你旁边！”
“结果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律者人格越说越委屈。
最后干脆狠狠跺了一脚。
“气死我啦！”
文奇愣愣地看着她。
那些刚刚恢复的记忆。
再一次发生变化。
这一次。
不只是现实中的过去。
还有这些年。
在梦境中被刻意隐藏起来的东西。
第一天。
千羽学院门口。
琪亚娜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往学校里拖。
而另一边。
律者人格就站在校门旁。
拼命朝他挥手。
“别进去！”
“假的！”
“文奇！”
可当时。
文奇什么都没听见。
也什么都没看见。
回家。
塞西莉亚出现在面前。
律者人格就站在玄关角落。
神情罕见地没有任何笑意。
“你还在幻想吗？这一切都是假的。”
“你知道的。”
“别忘了。”
文奇依旧没有回应。
深夜。
他一个人坐在窗前。
低声呼唤律者人格。
而事实上。
那个女孩。
当时就坐在他旁边。
距离甚至不到半米。
“我就在这！”
“喂！”
“你看我啊！”
她伸出手。
一次又一次穿过文奇的身体。
没有接触。
没有声音。
甚至无法在他的视野里留下任何痕迹。
高中毕业。
大学。
生活继续前进。
她始终跟着。
从来没有消失。
只是文奇看不见她。
听不见她。
两人之间。
像隔着一道绝对无法越过的墙。
直到今天。
直到那张牌。
直到文奇终于重新想起。
自己究竟是谁。
所有隔绝。
才终于松动。
文奇沉默了很久。
随后。
神情一点点变得严肃。
“这一切......”
律者人格终于停止抱怨。
她看着文奇。
语气也彻底认真下来。
“都是羽兔做的。”
“从你被她抱住的那一刻开始。”
“你的意识就被拖进了这里。”
“她给了你一个你曾经幻想过。”
“或者说。”
“在内心深处。”
“确实渴望过的人生。”
律者人格抱起双臂。
“然后。”
“一点点模糊你真实的记忆。”
“一点点让你觉得。”
“从前的一切只是梦。”
“要不是你的意识一直在本能反抗。”
“我恐怕连这种程度的提示都做不到。”
她盯着文奇。
“现在。”
“想起来了没有？”
文奇缓缓闭上眼睛。
那个名字。
再次从记忆深处浮现。
白色长发。
与塞西莉亚相似的面容。
那种近乎母亲般的目光。
以及......
最后那个拥抱。
“羽兔......”
文奇睁开眼睛。
异色眼眸中。
最后残留的迷茫。
彻底消失。
“哦。”
“我想起来了。”
话音落下。
周围的街景。
仿佛轻轻晃动了一瞬。
而直到此时。
文奇才真正意识到。
事情。
恐怕比他最开始想象得。
严重得多。
事情。
恐怕比他最开始想象得。
严重得多。
文奇站在占卜摊前。
手里依旧捏着那张宝剑骑士。
周围行人来来往往。
街道依旧繁华。
夕阳依旧温暖。
仿佛整个世界。
根本没有因为他的苏醒而产生任何变化。
可在文奇眼中。
这一切已经完全不同。
他看向律者人格。
“所以。”
“有办法出去吗？”
律者人格原本还气鼓鼓地站在那里。
一听这句话。
立刻向后退了半步。
随后抬起两只手。
“别问我。”
“也别看我。”
文奇：“......”
律者人格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
“首先。”
“想办法这种事情。”
“一直都是你比较擅长。”
“其次。”
“我要是知道怎么出去。”
“我早就先出去搬救兵了。”
文奇听完。
表情微微一顿。
随后。
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没想到。”
“你说的是搬救兵。”
“而不是先走人？”
律者人格翻了个白眼。
“拜托。”
“你我现在是一体的。”
“我跑了。”
“你怎么办？”
她抱起双臂。
“等哪天我们真的能像两个独立的人一样。”
“你走你的。”
“我走我的。”
“那时候再说吧。”
文奇看了她几秒。
没有接着调侃。
律者人格也很快将话题拉了回来。
“总之。”
“现在得想办法出去。”
“你有什么头绪吗？”
文奇沉默片刻。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宝剑骑士。
“有一点。”
律者人格眉毛微微一挑。
文奇继续说道：
“不过。”
“那只是猜想。”
律者人格张了张嘴。
明显想问。
可话刚到嘴边。
她却突然停住。
紧接着。
十分自然地闭上了嘴。
文奇反而愣了一下。
“你居然不好奇？”
律者人格看着他。
片刻以后。
忽然笑了。
“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
文奇眼神微微一动。
律者人格抬起手。
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事实证明。”
“这个办法还挺管用。”
“至少。”
“我就是靠着这招。”
“骗过了那个女人。”
“最后才成功给你留下线索。”
她指了指文奇手里的宝剑骑士。
“既然你现在已经有头绪了。”
“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文奇没有立刻回答。
律者人格却难得没有再开玩笑。
她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从虚假人生中醒来的男人。
脸上的笑容。
一点点淡去。
“人类。”
文奇抬起头。
律者人格的声音。
罕见地变得认真。
“你已经从虚假的幻梦中醒来了。”
“这说明。”
“你最终选择的。”
“依旧是真实世界的美好。”
“而不是一个没有伤痛。”
“没有失去。”
“却同样不属于你的梦。”
她稍微停顿。
随后。
轻声说道：
“既然这样。”
“那就承担。”
“做出选择的代价吧。”
风。
轻轻吹过。
律者人格的身体。
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文奇眉头微皱。
“你去哪？”
“别紧张。”
律者人格摆了摆手。
“只是暂时不出来碍你事。”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一丝笑意。
“我会看着你的。”
说完。
最后一点轮廓。
彻底消失。
文奇站在原地。
安静了许久。
随后。
缓缓深吸一口气。
再慢慢吐出。
“那么。”
“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