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打多了以后。”
“周围任何一点变化。”
“最好都别忽略。”
“脚步。”
“呼吸。”
“视线。”
“甚至谁的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有时候。”
“都可能关系到你下一秒会不会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说得很轻松。
可小空却不知为何。
从这几句话里。
听出了某种远远超出普通年龄的习惯。
那不像是刻意炫耀出来的警觉。
更像是经历过太多危险以后。
已经变成了本能。
小空安静地看着他。
脑海里。
再次浮现出昏迷以前的画面。
残破的长空市街道。
咆哮着扑来的崩坏兽。
从远处撕裂空气而来的漆黑重剑。
以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
那双逐渐靠近的眼睛。
一金。
一蓝。
此刻。
那双异色瞳。
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没有敌意。
也没有逼问。
只是像在确认。
她究竟有没有事。
小空张了张嘴。
一时间。
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
运输舰内部。
某处临时改造出来的舱室里。
与外界相比，这里的光线明显昏暗了许多。
头顶唯一的一盏灯悬在那里，散发着略显惨白的冷光，将下方的金属桌面照得一片发亮，却也让房间四周的阴影显得更加深沉。
这里原本应该只是运输舰上的普通货运舱。
如今，却被临时腾了出来。
没有多余的装饰。
没有任何复杂的设备。
甚至连审讯室里常见的监控仪器都没有。
除了一张金属桌子。
两张面对面摆放的椅子。
以及头顶那盏始终亮着的灯。
什么都没有。
运输舰飞行时产生的低沉轰鸣，从金属墙壁深处不断传来。
偶尔。
整个舱室还会随着舰体的轻微调整而产生细不可察的震动。
这让原本就有些压抑的环境，平添了几分莫名其妙的严肃感。
至少。
如果不知道这里到底在做什么的人突然走进来。
大概真的会以为。
这里正在进行什么不得了的审讯。
而此刻。
文奇正坐在桌子的一端。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另一只手握着笔，腰背微微前倾，神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纸上已经写了几个字。
甚至还有几道看起来相当专业的勾画。
只不过。
如果仔细看一眼的话。
就会发现。
上面写的东西似乎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文奇身旁。
坐着刚刚被救回来的小空。
少女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眼前这个陌生的环境。
她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略显苍白。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坐姿也显得十分拘谨。
她偶尔抬起眼睛，偷偷打量一下周围。
可每当视线落到那盏冷白色的灯上时，又会下意识收回来。
而文奇的正对面。
则坐着琪亚娜·卡斯兰娜。
此时此刻。
琪亚娜低着头。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
肩膀甚至还微微缩着。
那副模样。
简直像极了一个正在接受审判、并且已经提前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倒霉的犯人。
文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翻动了一下手里的纸张。
纸张与桌面摩擦。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
琪亚娜额头上。
似乎已经开始冒出一点冷汗。
她偷偷抬起眼睛。
看了一眼文奇。
发现对方依旧面无表情。
于是又默默低下头。
终于。
文奇抬起头。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姓名？”
琪亚娜老老实实回答。
“琪亚娜·卡斯兰娜。”
文奇低头。
在纸上认真写下几个字。
笔尖划过纸面。
发出沙沙的声音。
随后。
他继续问道：
“性别？”
琪亚娜：“......”
空气。
忽然安静了。
琪亚娜慢慢抬起头。
看了一眼文奇。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最后。
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
她沉默了几秒。
最终。
有些无语地开口。
“你看着办吧。”
文奇握笔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睛。
“很好。”
“态度十分配合。”
琪亚娜：“......”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这家伙。
绝对是在故意整自己。
可是文奇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低下头。
继续翻看手里的“审讯记录”。
“身份？”
琪亚娜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配合地回答。
“空之律者。”
“圣芙蕾雅学院b级女武神。”
“卡斯兰娜家族的一员。”
说到这里。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随后抬起眼睛。
直直看向文奇。
“以及——”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你的姐姐。”
文奇点了点头。
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嗯。”
“身份确认。”
琪亚娜：“......”
她突然有点后悔。
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让这家伙设计所谓的“别开生面的自我介绍”。
这哪里是什么自我介绍？
分明就是某个闲得没事干的人突然获得了审讯权限。
文奇却依旧一脸严肃。
他将纸张缓缓放到桌面上。
随后双手交叉。
目光直视琪亚娜。
气氛。
在这一瞬间。
竟然真的变得有些凝重。
“那么。”
“关于你所犯下的罪。”
“你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琪亚娜：“......”
这一次。
她没有马上吐槽。
只是低下头。
原本还有些玩闹的神色，也一点点认真下来。
“我已经知道了。”
“自己的出身。”
琪亚娜轻声说道。
声音不像刚才那样随意。
“也知道。”
“自己身体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她抬起头。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逃避。
“我会想办法控制它。”
“也会想办法避免自己成为第二个西琳。”
“至少。”
“我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话音落下。
舱室里安静了片刻。
文奇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双异色瞳中原本还残留的一点玩笑意味，也在这一刻稍微收敛。
片刻以后。
他轻轻摇了摇头。
“很遗憾。”
琪亚娜一愣。
“这样的答复。”
“并不能让人满意。”
琪亚娜久久地看着他。
文奇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空气里。
那种被故意营造出来的严肃气氛。
持续了足足几秒。
然后。
文奇忽然伸手。
将桌面上的纸张折了一下。
“行了。”
“审讯就到此为止。”
“现在——”
砰！
下一秒。
琪亚娜直接站了起来。
一只手越过桌面。
毫不客气地揪住了文奇的脸。
“诶诶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