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进去。
内部已经废弃很久。
墙面能够看到大量脱落的痕迹。
地上也积着不少灰尘。
芽衣沿着楼梯一直向上。
直到来到最上层。
一道身影终于出现在前方。
渡鸦。
她靠在破损的窗边。
身上的装备没有卸下。
那把武器也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可从芽衣出现以后。
她始终没有任何攻击动作。
芽衣停在距离她十几米的位置。
手已经放在刀柄附近。
“我来了。”
渡鸦抬起头。
“看到了。”
芽衣盯着她。
“你费这么多事情把我叫到这里。”
“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渡鸦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看了一眼芽衣放在刀柄旁边的手。
随后离开窗边。
主动向旁边退了两步。
把自己和武器之间的距离拉开。
这个动作很明显。
她没有准备在这里动手。
或许。
这是渡鸦用来表示诚意的方式。
也可能是在此前真正交手以后。
她已经很清楚。
现在想依靠正面战斗解决芽衣。
成功的可能并不大。
芽衣没有因为她的动作放松。
“说吧。”
渡鸦看着她。
“你来这里。”
“应该不只是为了圣痕计划。”
芽衣眼神微动。
渡鸦继续说道：
“你还在找文奇。”
空气安静下来。
芽衣握着刀柄的手没有移动。
“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
渡鸦回答。
没有犹豫。
芽衣的目光更加认真。
“他怎么样？”
“活着。”
渡鸦说道。
“目前也没有出事。”
“至于之后。”
“我不能保证。”
芽衣皱起眉。
“什么意思？”
渡鸦没有继续解释。
她只是转身。
看向建筑外的天穹市。
过了一会。
才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
“我可以带你过去。”
芽衣没有回应。
渡鸦重新看向她。
“带你去文奇那里。”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芽衣却没有因此表现出任何轻松。
如果是在过去。
听到终于有文奇的消息。
她或许会立刻追问位置。
可现在。
渡鸦留下纸条。
故意把她单独引到天穹市。
又在见面以后主动提出带她前往世界蛇真正隐藏的地方。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到芽衣无法忽略背后的目的。
她看着渡鸦。
沉默了一阵。
才开口。
“我不觉得你会这么好心地为我带路。”
渡鸦没有说话。
芽衣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这......”
“是凯文的意思吗？”
芽衣的声音落下。
渡鸦没有马上回答。
她站在窗边。
外面的天穹市依旧安静。
远处的灯光落进这间废弃的房间。
过了一会。
渡鸦才重新看向芽衣。
“你可以这么理解。”
芽衣皱起眉。
“什么意思？”
“尊主没有要求我一定把你带过去。”
渡鸦说道。
“他只是允许我告诉你一些事情。”
“至于去不去。”
“决定权在你。”
芽衣没有说话。
渡鸦继续说道：
“文奇现在就在世界蛇。”
“但他现在所在的地方。”
“和你理解中的世界蛇总部有些不同。”
芽衣眼神微动。
“哪里？”
渡鸦看了她几秒。
随后说道：
“往世乐土。”
芽衣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此前从未听过。
“那是什么地方？”
“一处保存着前文明记忆的特殊空间。”
渡鸦回答。
“十三位逐火英桀留下的记忆体都在那里。”
“凯文也是其中之一。”
芽衣沉默了一会。
“文奇为什么会在那里？”
“这你应该去问他。”
渡鸦说道。
“我只知道。”
“他主动要求进入往世乐土。”
“似乎是为了寻找一些关于终焉的东西。”
听到最后两个字。
芽衣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终焉。
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对崩坏几乎一无所知的少女。
世界蛇。
凯文。
圣痕计划。
还有文奇此前表现出来的那些异常。
很多事情。
正在逐渐连接到一起。
可她知道得还是太少。
“进入那里以后呢？”
芽衣问道。
“会怎么样？”
渡鸦摇头。
“不知道。”
“我没进去过。”
“世界蛇内部有资格进入那里的人本来就不多。”
“能够被那些英桀认可的人更少。”
芽衣看着她。
“有危险吗？”
渡鸦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点迟疑。
已经算是一种答案。
“有。”
她最后说道。
“那里保存的可不只有故事。”
“如果你真准备进去。”
“最好别把那些人当成单纯的数据。”
芽衣听完。
没有继续询问。
因为渡鸦知道的东西。
显然也有限。
她松开放在刀柄附近的手。
“入口在哪里？”
渡鸦从身上取出一个小型装置。
扔了过去。
芽衣抬手接住。
上面已经记录了一组坐标。
“想清楚以后。”
“去这里。”
渡鸦说道。
“会有人带你进去。”
芽衣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将装置收起。
“你不跟我一起？”
“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渡鸦重新靠在窗边。
“接下来。”
“是你自己的事情。”
芽衣看了她一会。
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
沿着来时的道路向外走去。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
渡鸦的声音再次传来。
“雷电芽衣。”
芽衣停住。
“还有一件事。”
渡鸦说道。
“如果你进去只是为了把文奇带回来。”
“那我建议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芽衣回过头。
渡鸦没有看她。
只是望着外面的城市。
“他是自己进去的。”
“所以。”
“他应该也有自己必须得到的答案。”
芽衣安静了一会。
“我知道。”
她没有继续停留。
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完全消失在楼梯另一端。
渡鸦才收回目光。
没有追上去。
......
离开旧城区以后。
芽衣没有直接前往坐标所在的位置。
她独自走了很久。
天穹市已经从此前的灾难中恢复了一部分。
可很多区域依旧能够看到残留下来的痕迹。
封闭的街道。
还没有完成修复的建筑。
还有一些依旧没有重新开放的区域。
芽衣一路没有停下。
脑海里想的。
却一直都是渡鸦刚才说过的话。
往世乐土。
前文明。
十三英桀。
还有凯文。
文奇进入世界蛇以后。
究竟知道了多少事情？
又准备做什么？
这些问题。
她都没有答案。
甚至连文奇为什么会主动进入那种地方。
她都只能猜。
为了终焉。
为了变强。
为了阻止凯文。
或许都有。
文奇一直知道很多东西。
这一点。
芽衣很早以前就已经察觉到了。
只不过以前的她没有追问。
文奇愿意说。
她就听。
文奇不愿意说。
她也不会逼他。
可到了现在。
很多事情已经无法继续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