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尼亚没有立即回答。
文奇见状,便继续说道:
“我记得很清楚,在碰到芽衣手中的十字架吊坠以前,我还在正常的试炼区域。”
“结果只是接触了一下那东西,意识就突然来到了这里。”
他看向阿波尼亚。
“而且,那枚吊坠似乎还和此前芽衣误入千劫试炼区域的事情有关。”
听到千劫的名字,阿波尼亚的神情发生了些许变化。
“千劫?”
“嗯。”
文奇点了点头。
“芽衣之前在帕朵菲莉丝的商店里,意外获得了那枚吊坠。”
“可在她继续探索的时候,原本正常的试炼路线却突然被修改,直接将她送到了千劫那里。”
“更奇怪的是,千劫看见吊坠以后,居然直接进入了暴怒状态。”
说到这里,文奇稍微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想确认一下。”
“那东西......应该是你的吧?”
阿波尼亚看着他,随后轻轻点头。
“是的。”
“那是通往至深之处的信物。”
“行向至深之钥。”
听到这个名字,文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
虽然此前已经有所猜测,但现在看来,那枚吊坠确实与阿波尼亚存在着联系。
只不过,还有些事情需要确认。
“既然如此,芽衣突然被传送到千劫那里,也是你安排的?”
“......”
阿波尼亚轻轻摇头。
“很遗憾,孩子。”
“我并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行向至深之钥能够帮助后来者找到这里,但它本身没有修改试炼路线的能力。”
“至于雷之律者为什么会遇见千劫......”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这件事,同样出乎了我的预料。”
文奇皱起眉头。
“你确定?”
“是的。”
阿波尼亚回答道。
“我曾经希望能够与你们见面,但没有打算通过这种方式。”
“尤其是千劫。”
听到这里,文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记得,你跟他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阿波尼亚没有否认。
“过去,我曾经试图通过戒律约束他的行为。”
“那时的我认为,只要能够阻止一些危险的事情发生,就有机会避免之后的悲剧。”
“但千劫并不认可我的做法。”
说到这里,她低下眼睛。
“而且,我也确实没有能够改变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
文奇听完,摸了摸下巴。
他多少知道一些有关千劫与阿波尼亚的过去。
自然也清楚,两人之间存在着相当复杂的矛盾。
只不过现在看来,那些事情对千劫造成的影响,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一些。
光是看见一枚与阿波尼亚有关的吊坠,就足以让他陷入暴怒。
这种反应,显然不是简单的厌恶就能够解释的。
“也就是说,千劫很可能以为芽衣是受到了你的指使,才会突然对她动手?”
“或许是这样。”
阿波尼亚没有完全肯定。
“我已经很久没有与他正常交谈过了。”
“如今的他究竟怎样看待我,我也无法保证。”
“但如果提前知道那枚信物会引发这样的争端,我自然不会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文奇点了点头。
这番解释倒是与虚空万藏此前的判断基本一致。
阿波尼亚虽然拥有十分危险的精神能力,但从她过去的行为来看,确实更加倾向于限制千劫的某些危险举动。
既然如此......
文奇心里不由得产生了另外一个猜测。
如果阿波尼亚没有说谎。
那么芽衣此前遭遇的异常,恐怕就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阿波尼亚。”
“嗯?”
“如果有人能够修改乐土的数据,甚至干涉试炼区域的运行规则......”
文奇抬起头。
“那么,他有没有可能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这枚信物做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阿波尼亚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
她看着文奇,似乎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孩子......”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种可能?”
“因为最近乐土里的异常实在太多了。”
文奇回答道。
“而且有些事情,已经明显超出了正常试炼所能解释的范围。”
“既然连克莱因都没办法找到那些异常的来源,我自然得考虑其他可能。”
至于侵蚀之律者的事情。
文奇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毕竟他现在还不能确定,眼前的阿波尼亚究竟知道多少。
更何况......
如果侵蚀之律者真的已经接触到了乐土的底层数据,那么它此刻是否正在观察自己,也还是个未知数。
在没有确认安全以前,文奇不打算将全部情报都透露出去。
阿波尼亚听完,没有继续追问。
“从理论上来说,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不过,至深之处有着独立于普通试炼区域的结构。”
“即便有人能够修改外部数据,也未必能够直接干涉这里。”
她看向文奇。
“至于那枚信物此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我现在无法确认。”
“毕竟,我的感知也存在着一定的限制。”
听到这个回答,文奇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连阿波尼亚自己都无法确定吗......
事情似乎有些麻烦了。
如果真的是侵蚀之律者在背后动手,那么对方恐怕已经掌握了某种能够利用乐土现有数据的手段。
毕竟那枚十字架本来就是阿波尼亚留下的东西。
如果只是利用它原本的功能,再通过修改试炼路线进行干涉,确实不一定需要直接接触至深之处。
问题是......
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让芽衣误入千劫的试炼区域,随后又通过同一枚吊坠,将自己带到阿波尼亚面前。
这两件事情之间,究竟存在着什么联系?
而且,倘若对方真正的目标是自己,那么芽衣之前遭遇的危险,又是为了什么?
文奇暂时想不明白。
他甚至无法确认,这些异常究竟出自同一个人的安排,还是单纯碰巧发生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逐渐沉了下去。
“你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阿波尼亚突然开口。
文奇抬起头。
“只是一些还没办法确认的猜测。”
“但你不准备告诉我,对吗?”
“嗯。”
文奇没有否认。
“毕竟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你究竟值不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