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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咱们说到,黑藤从暗探马三那儿得到了重要情报——贾贵这货居然在搜村的时候放水,故意让那些伤员给转移了。黑藤听完以后,二话不说就把贾贵的标注从改成了。您可别小看这一字之差,这里头的学问大了去了。那是没救了,说明这人有危险,不光蠢,还可能坏事。

黑藤的笔记本上,三个人的标注已经更新完毕:贾贵——蠢险,黄金标——最滑,白翻译——最险。这仨凑一块儿,简直就是一出活闹剧。黑藤看着笔记本,冷冷地笑了笑,提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下一步:分化瓦解,逐个击破。

好家伙,这八个字写得是龙飞凤舞,杀气腾腾。

咱们再说说这马三。这小子可真是个狠角色,明明是侦缉队的人,暗地里却是黑藤的眼线。侦缉队里头谁说什么话、干什么事,马三都门儿清。他就蹲在暗处,像只癞蛤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贾贵的一举一动。

黑藤这一招,说起来也简单,也复杂。简单在哪儿呢?就是一个字。复杂在哪儿呢?这个字怎么使,那可就有讲究了。

咱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三人成虎。这话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一件事儿,说的人多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黑藤深谙此道,他知道对付贾贵这仨货色,硬来是不行的,得用巧劲儿。什么巧劲儿呢?就是让他们自己互相猜忌,自己把自己给拆散了。

您还别说,这招儿是真损。

黑藤动手了。

他先是单独把贾贵叫到了办公室。贾贵这会儿心里还美呢,前两天刚被黑藤夸了剿匪有功,走路都带风。他寻思着,这回八成又要受嘉奖了,说不定还能再混几袋白面回去。

贾队长,你最近表现不错。黑藤开口就是一句好话。

贾贵一听这话,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腰板儿也挺直了:太君夸奖,都是太君领导得好!

黑藤点点头,表情和蔼可亲,跟个慈祥的老大爷似的:贾队长,你是皇军最信任的人。

那是,那是!贾贵连连点头。

不过……黑藤话锋一转,语气里头多了几分关切,我最近听到一些传言,不知道是真是假。

贾贵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僵住了三分:什……什么传言?

黑藤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脸为难的样子:本来呢,我不打算告诉你的,怕影响你们同事之间的感情。但是又怕你被人蒙在鼓里,吃了大亏……

贾贵急了,凑上前去:太君您说,什么传言?

黑藤压低了声音,一副咱俩是私聊的表情:我听说,黄金标最近好像跟外面的人有来往。

黄金标?贾贵愣住了。

是啊,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黑藤摆摆手,也许是我多心了。你跟黄金标是老交情了,他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不过嘛……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说是不是?

贾贵站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黄金标跟外面的人有来往?什么来往?跟谁来往?他想问问清楚,可黑藤已经低头看文件了,摆明了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琢磨去吧。

太君,那我先……先回去了。贾贵浑浑噩噩地出了门。

您瞧瞧这手段!先夸你忠心得跟狗似的,再扔给你一颗定时炸弹,还美其名曰关心你。黑藤这老狐狸,忽悠人的本事简直是炉火纯青。

这边贾贵刚走,黑藤就把黄金标给叫来了。

黄金标进来的时候,心里还琢磨呢:八成是要训话了,最近剿匪确实没捞着什么油水。

黄金标。黑藤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对贾贵还要热情三分。

太君!黄金标站得笔直。

你是侦缉队的老骨干了,这些年为皇军立下不少功劳。黑藤笑着说,皇军是不会忘记的。

黄金标心里一热,正要表忠心,黑藤又开口了:不过最近……

不过什么?黄金标紧张起来。

黑藤皱着眉头,一副我实在不想说但又不能不说的表情:你跟贾贵走得近,有些话我本不该讲。但是为了你好,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太君请说!

贾贵最近行为很反常。黑藤压低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你平时多留意着点。

黄金标愣住了。贾贵行为反常?什么意思?他想起前两天搜村的时候,贾贵确实有点鬼鬼祟祟的,难道真有什么问题?

我……我不知道贾贵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啊。黄金标结结巴巴地说。

知人知面不知心。黑藤拍拍黄金标的肩膀,你是聪明人,有些事不用我说得太明白。你自己多长个心眼儿就是了。

黄金标从办公室出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贾贵行为反常?什么反常?他怎么不知道?可黑藤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空穴来风啊。

您看看,同样一套话术,换个人说,效果就不一样。对贾贵,黑藤说的是黄金标有问题;对黄金标,黑藤说的是贾贵有问题。您说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就是:让你们互相咬去!

黑藤收拾完这俩,接下来轮到白翻译了。

白翻译这人,跟贾贵和黄金标还不太一样。他是个读书人出身,说话办事都透着股知识分子劲儿。黑藤对他的评价是,说明这小子心眼子最多,不好对付。

但再不好对付,也架不住套路深。

白翻译进来的时候,黑藤的态度又变了。不像对贾贵那么热情,也不像对黄金标那么亲近,而是一副我要跟你说点正事的公事公办模样。

白翻译,你来侦缉队也有段日子了。黑藤开口。

是,太君。

工作能力嘛,不错。黑藤点点头,就是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太君请讲。

黑藤盯着白翻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那两个朋友不太安分。

白翻译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太君说的是……

贾贵,黄金标。黑藤冷冷地说,你跟他们走得太近了,小心受牵连。

白翻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黑藤见他没什么反应,也不多说,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您还别说,白翻译这人真是滑不留手。他听完黑藤的话,既没有像贾贵那样大惊失色,也没有像黄金标那样疑神疑鬼。他只是把这事儿记在心里,然后回去慢慢琢磨。

这琢磨的结果嘛,咱们后面再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贾贵从黑藤办公室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黄金标跟外面的人有来往?什么来往?贾贵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怎么也想不通。

他找到黄金标,装作没事人似的聊了几句。

老黄,最近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就瞎混呗。黄金标打着哈哈。

我听说你最近老往城西跑?贾贵试探道。

黄金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谁跟你说的?

没……没人跟我说,我就随便问问。贾贵干笑两声。

黄金标盯着贾贵看了两秒,忽然问了一句:老贾,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贾贵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能瞒你什么?

那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去哪儿了?黄金标眯着眼睛。

两人对视了三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贾贵干笑着,起身要走。

老贾。黄金标叫住他。

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说。黄金标意味深长地说,大家都是同事,别藏着掖着的。

贾贵点点头,灰溜溜地走了。

他走在路上,心里头七上八下的。黄金标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他?还是在警告他?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越想越觉得黄金标有问题。

您说说,这贾贵是不是傻?黑藤三言两语,就把他给绕进去了。他怀疑黄金标,可他自己不也被人盯着吗?

再说黄金标这边。贾贵走了以后,他心里也不踏实。贾贵怎么突然问起他去城西的事?谁告诉他的?贾贵自己又为什么突然关心起他来?

黄金标越想越觉得有问题。他忽然想起黑藤的话:贾贵最近行为很反常。

难道贾贵真有什么问题?

白翻译这时候走过来,打了个招呼:黄队长,想什么呢?

没什么。黄金标回过神来,白翻译,你最近跟贾贵走得近吗?

白翻译笑了笑:还行吧,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黄金标摆摆手,转身走了。

白翻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黄金标的背影。

您瞧瞧,这三个人,现在谁也不信谁了。黑藤一句话,就把侦缉队给搅得鸡飞狗跳。这招儿叫什么?这招儿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厉害,实在是厉害!

当天的侦缉队,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贾贵看黄金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叛徒;黄金标看贾贵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特务;白翻译看这俩的眼神,像是在看两个傻子。

侦缉队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仨头头今天怎么都跟吃了枪药似的,说话阴阳怪气的,动不动就互相瞪眼。

到了晚上,三个人各自回屋。

贾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黄金标的影子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怎么也赶不走。他寻思着:老黄到底是什么人?跟外面的人有来往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黄金标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贾贵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贾贵为什么突然关心他去城西的事?是谁告诉他的?贾贵自己又为什么那么心虚?

白翻译倒是睡得安稳,但他心里也犯嘀咕:黑藤为什么要特意跟他说那番话?难道是想让他监视贾贵和黄金标?

三个人各怀心事,各打各的算盘。

侦缉队的大院里,月光冷冷清清地照着,一片寂静。

可就在这寂静之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三间屋子。

谁呢?马三。

这小子躲在墙根儿的阴影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看着三个人各自熄灯就寝,心里头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

黑藤太君这招儿是真高啊!三个人互相猜忌,互相试探,这侦缉队还怎么团结?还不乱成一锅粥?

马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要回去给黑藤报信儿了。

这一晚上,侦缉队里没人睡得踏实。

贾贵翻来覆去,想着明天怎么跟踪黄金标,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黄金标也在琢磨,得想个办法看看贾贵半夜三更都在干什么。

白翻译则在盘算,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跟黑藤表个态,把这俩货给卖了?

您说说,这侦缉队还有好吗?

这正是:黑藤一句话,搅乱一锅粥。三人心怀鬼胎,夜半各怀忧愁。

要知后事如何,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