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鸿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死紧：“不行，这石壁太滑，你上不去。”
“我上不去你就能上去了？！”梦棋急得拔高了嗓门，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眼眶都红了，“你手都伤成那样了，还逞什么强！我是你姐，天塌下来也该我顶着，你给我老实待着！”
话音未落，梦棋松开承鸿的胳膊，转身就朝石壁底下走去。
“等等！”梦画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我跟你一起上去。”
梦棋回过头，愣了一下：“你也上去？”
两个人有个照应。梦画说，她按着梦棋的肩膀，眼神定定地看着她，你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万一里面有什么情况，多个人多个帮手。
梦棋看了梦画一眼，知道拦不住她，索性点了点头：行。那你跟在我后面，我爬一段你就跟一段。千万别急，踩稳了再动。
知道了。梦画走到石壁底下，伸手抓住一根藤蔓，用力拽了拽，试着往上蹬了一下。
承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他仰着头，双手死死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发白。梦书站在他身侧，连大气都不敢喘，指甲都快掐进手背里了。
“你们两个小心点！”梦书咬着嘴唇，声音都在打颤，“不行就下来，别硬撑！”
梦棋手脚利落，像只灵巧的猫，抓着藤蔓三两下就窜上去一截。她每爬一段便停下来，回头盯着梦画，直到看见她跟上，才继续往上。
梦画咬着牙，死死抠住藤条。粗糙的藤皮磨得手心生疼，她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屏住呼吸一点点往上挪。
“哗啦——”
几块碎石突然从她脚底剥落，砸向崖底。
崖下的承鸿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心脏瞬间悬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往前迈出半步，双臂大张着，死死盯着上方。
梦书连呼吸都忘了。她仰着头，脸色煞白，嘴唇褪尽了血色，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道在石壁上缓慢挪动的身影。
好在梦画很快稳住了身形，两人咬着牙，又往上攀了一段。终于，梦棋的手扒住了石缝边缘，她猛地发力翻进凹槽，立刻回身死死拽住梦画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上来。
两人瘫坐在凹槽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半天说不出话。承运就蹲在旁边，低着头，两只手不安地搓着膝盖，连头都不敢抬
“承运！”梦棋喘着粗气，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耳朵，“你个小兔崽子，看把大家急成什么样了！”
“疼疼疼——”承运龇牙咧嘴地缩着脖子往后躲，指着那道石缝急喊，“梦棋姐我错了！你们先进去看看嘛，里面真的有好多好多五味子！”
梦画喘匀了气，一把按住梦棋的手腕：“这里不安全，等平安下去了再收拾他。”
说完，她松开手，转头凑到那道石缝前。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的风从深处吹出来，裹挟着草木和泥土的腥气，直往人脸上扑。
“承运，你刚才自己进去过？”梦画紧紧盯着他，眉头微蹙。
承运被盯得有些发毛，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先是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小声嘟囔：“就……就进去走了一小截。里面太黑了，像个大黑洞，我不敢再往前走。”
梦画和梦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凝重。
“我进去探探路。”梦画说着，从袖袋里摸出火折子。她低头轻轻吹了两下，一簇微弱的火苗猛地窜了起来，昏黄的光晕瞬间照亮了她沾着灰尘的脸颊。
不行，我跟你一起。”梦棋立刻站直了身子，护在梦画身侧。她转过头，冲着下面深吸了一口气，扯着嗓子喊道：“大哥！大姐！我们俩先带火进去看看，你们在下面等着，别上来！”
下面安静了一瞬，随后顺着陡峭的石壁，隐隐传来承鸿带着回音的闷响：“当心点！别走太远——”
梦画举着火折子，侧着身子挤进了那道石缝。梦棋跟在她后面，承运也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嘴里还在念叨：“真的有好多的，我没骗你们——”
石缝的宽度刚好只够一人通行，梦画走在最前面，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往里探。两侧的岩石粗糙潮湿，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滑腻的青苔。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碎石和泥土混在一起，踩上去绵软又暗藏坚硬。时不时有细小的石子被她踢落，骨碌碌地滚进前方的黑暗里，许久听不到底。
梦棋拉着承运的手跟在后面，承运的手心全是汗。
“二姐，还有多远啊？”承运有些害怕地问。
“别急，慢慢走。”梦画头也没回。火折子的光在她身前晃动，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前方的石壁上，随着步伐微微摇晃。
走了大约几十步，石缝渐渐变宽，头顶也高了些。梦画举高火折子照了照，发现两边的石壁上长满了蕨类和苔藓，有些地方还有细小的根须从岩石缝隙里垂下来，像一道道细密的帘子。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清香。
“我好像闻到了五味子的味道。”梦棋吸了吸鼻子，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
梦画停下脚步，也跟着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酸涩微甜的草木香混在潮湿的空气里，越往里走越浓烈。它不像是从前面飘来的，倒像是整座山都在往外散发着这股味道。
又摸索了几十步，前方的黑暗里忽然漏进一片白蒙蒙的天光。
习惯了火折子的暗红，乍一见到这白光，刺得人一时睁不开眼，只能抬起手背挡在额前。
“到了！二姐，到了！”承运激动得声音都劈了，猛地挣脱梦棋的手，撒腿就往前跑。
“别乱跑！”梦棋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扑上去，一把死死揪住他的后衣领。
还没等承运站稳，梦棋反手就在他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石缝里格外响亮：“你不要命啦！这黑灯瞎火的，掉下去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