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那门里面是什么?”承运指着左边那个带门的洞口,好奇地问道。
承鸿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握紧了手里的柴刀,走到那扇木门前。他先侧着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头静悄悄的。确认安全后,他才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门把手,轻轻一推。
“吱呀——”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木门被推开了。
承鸿举着火把往里一照,只见这是一个不大的洞室。里头没有别的家具,只有一张粗木头搭的简易木床。床上铺着早已腐烂发黑的茅草,搭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粗布衣裳。
而在木床旁边的地上,静静地躺着一具枯骨。
枯骨蜷缩着,姿态安详,身上盖着几片碳化的枯叶。头骨微微偏向一侧,空洞的眼眶朝着木床的方向,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眷恋着这张简陋的床榻。
“啊——!”
承运的嗓子眼儿里猛地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缩,最后死死抱住梦画的大腿,把脸深深埋了进去,浑身抖得像筛糠。
梦画更是吓得头皮发麻。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哪里见过这种真真切切的死人骨头?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恐怖片画面,火把的光晕打在那空洞的眼眶上,简直比电影里的惊悚镜头还要吓人百倍。
她下意识地往后猛退了一大步,后背“砰”地撞上冰冷的岩壁,手里的火把险些脱手。
承鸿虽然是大哥,但十岁的年纪,冷不丁撞见枯骨,也吓得心脏猛缩。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握匕首的手抖个不停,却仍下意识地往旁边横移了半步,将弟弟妹妹死死挡在身后。
“别……别怕……”他咽了口唾沫,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牙齿却还在打架。
“大哥!我们走!快出去!”梦画带着哭腔喊道,一把拽住承鸿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的肉里了,“这地方太邪门了!明天咱们让爹和二伯带人再来看看,现在赶紧跑!”
“对!跑!二姐我们快跑!”承运连头都不敢抬,拼命附和。
看着弟弟妹妹这副模样,承鸿虽然也怕得腿软,但还是死死咬着牙关,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慌乱。
他反手紧紧攥住梦画的手腕,声音发紧却尽量放稳:“别怕……大哥在呢。走,咱们出去。”说罢,他半搂半拽地护着两人,一步一步、极其小心地往后退去。
直到退到了外面宽敞的大洞里,三人才猛地停下脚步,扶着石壁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承运这才松开抱着梦画大腿的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梦画靠在岩壁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小洞口,声音发着颤:“大哥,咱们快走吧。”
承鸿也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低声说:“走,咱们先出去。”
梦画和承运如蒙大赦,连那几筐被虫蛀了的玉米都顾不上拿了,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洞穴。
一出洞口,外面的阳光洒在身上,山谷里的风吹在脸上,终于驱散了刚才的阴冷和恐惧。
承运一屁股坐在洞口的草地上,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我刚才以为那骨头要站起来抓我呢!”
梦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白了他一眼:“你还说,刚才就属你叫得最大声。”
承鸿看着两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声音还有些发虚:走吧,快回家。这事儿得赶紧跟爹说,让他拿个主意。
几人背上背篓,沿着来时的溪边小路往回走。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两岸的灌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切看起来都和来时没什么两样。可刚才洞里那具蜷缩的枯骨,却像是一根扎在梦画心里的刺,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紧紧跟在承鸿身侧,手里死死捏着竹篓的背带,指节都泛白了。原本软绵绵的腐殖土,此刻在她脚下仿佛变成了随时会塌陷的泥沼。每走一步,她都如履薄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生怕一不留神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啪嗒。”
梦画一脚踩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脚底猛地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啊!”她惊呼出声,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连身上的背篓都险些甩飞出去。她双手死死抱住肩膀,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成一团,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二姐,你怎么啦?”走在前头的承运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这孩子到底是年纪小,忘性大。不过才走出洞穴没多远,刚才在洞里那股子吓得尿裤子的恐惧劲儿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哎呀,二姐你踩到啥了?”承运凑到她跟前,低头看了看她脚下的石头,又抬头看她苍白的脸,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就一块石头嘛,看把你吓的!”
“你个没良心的小混蛋!”梦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你刚才在洞里叫得比谁都惨,这会儿倒装起英雄来了?”
承运挨了打也不恼,缩着脖子躲了一下,嘴里还嚼着野果,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才不是害怕,只是声音有点大。”
承鸿走在前面,听见动静回了头。他看了一眼梦画还没褪去苍白的脸,又看向承运,眉头一皱。
你还好意思说。他走回来,一巴掌拍在承运后脑勺上,刚才谁在洞里抖得跟筛子似的?现在倒有脸笑话你二姐?
承运心虚地撇开视线:“……我那是没准备好。”
承鸿没再理他,走上前,伸手把梦画肩上沉甸甸的背篓摘了下来。背篓压在肩上,他微微沉了沉身子,才稳稳站直。
“走吧,害怕就拉着我的衣服。”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往前走,步子放得很慢。
他一边用柴刀拨开挡路的枯藤,一边温声说道:“咱们顺着溪水走,很快就到之前下套子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