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棋见状,立刻凑过去,故意拖长了调子逗他:“哎哟,承运,你还好意思说呢!我和你二姐在山谷里可是等了你一下午!”
“你可别逗他了。”张氏赶紧伸手拍了梦棋一下,笑着走上前,拿帕子给承运擦了擦鼻尖上的灰,“你二姐他们是去干正事的,哪有空套兔子?快别撅着嘴了,都能挂油瓶了。”
梦画憋着笑,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行啦,别气了。兔子跑不了,等咱们在山谷把兔窝建好了,兔子多的是。”
一进堂屋,梦画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径直走到赵氏跟前,眼睛亮晶晶地开了口:“娘,石头爷爷那边说妥了,他乐意帮着照看兔子。”
“哎哟,那可太好了!”赵氏正拿着针线在灯下缝补衣裳,闻言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满眼都是惊喜。
梦画笑着点头,顺势看向坐在桌旁的田明礼和田明义:“爹,二伯,要是你们没别的安排,明天咱就可以去把兔棚先盖起来了。我看院子里多了不少碎砖头,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阵压抑的动静。
“噗嗤——”
梦书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险些呛出来,他赶紧拿手背死死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你笑啥呢?抽什么风?”梦棋正拿帕子擦着鼻尖上的灰,见状瞥了他一眼,好奇地凑了过去。
“还能笑啥?还不是笑你四叔!”张氏也忍不住乐了,“你是没看到,他今天那个样子,瘫在地上跟条死狗似的。”
“哼。”
田明礼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没好气地接茬:“还不是平时太懒,惯出来的毛病。”
他顿了顿,又拿烟嘴指了指外头:“我和二哥比他推的还多,也没见谁像他那样瘫着。年纪轻轻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丢人现眼。”
“老四今天算不错了。”赵氏正低头纳着鞋底,闻言头也没抬,手里针线穿梭,语气倒是温和,“我还以为他半路要撂挑子不干呢,好赖也拉回来不少趟。”
“就是,”梦画抿着嘴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等过阵子咱们山谷的兔子养好了,我亲自给四叔挑个最肥的,让他好好补补身子!”
这话一出,屋里又是一阵轻快的笑声。
笑过之后,梦画放下手里的筷子,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娘,说到吃的,我今天在山谷可是发现了个大宝贝!咱家还有没有蔬菜种子?或者,能不能找村里人匀一点?”
赵氏正低头纳着鞋底,闻言手一顿,纳闷地抬起头:“咋突然问起这个了?你要种子干啥?”
“我今天去山谷,看见石头爷爷在向阳的那块地里撒了点白菜籽,您猜怎么着?”梦画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扬起一抹笑,“这才几天,居然全都发芽了!那山谷里有温泉眼,地气暖和,比外头足足早了半个月呢!”
“啥?发芽了?”
田明礼正端着茶碗喝水,听见这话,手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来。
他瞪圆了眼睛,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重重一拍大腿,满脸的懊恼:“哎哟!老爷子这脑子真是绝了!咱家守着那么个热乎乎的地界,怎么就没寻思着往地里撒把菜籽呢?真是守着金饭碗要饭!”
“可不是嘛!”坐在一旁的田明义也跟着连连叹气,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里透着庄稼人最实在的关切,“梦画,你仔细瞅瞅,那菜苗长得可精神?别是光看着绿,根底下虚着,风一吹就蔫了。”
“精神着呢!”梦画笑着接话,“那苗子扎得可深了,叶子绿油油的,水灵得很。石头爷爷说,那温泉眼周围的地,下大雪那几天都没上冻。”
田明义听得两眼放光,搓着粗糙的大手,忍不住咂了咂嘴:“好家伙,那要是种上几亩菜,冬天也不愁没进项了。咱庄稼人,最怕的就是冬天闲得发慌,这下可好,有事干了。”
“可不是嘛!”赵氏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往年一入冬,除了纳鞋底就是缝衣裳,手都闲得发痒。要是真能种出菜来,不光自家吃着方便,还能换些银钱,这日子可就有盼头了。”
她说着,手里的针线往笸箩里一搁,搓了搓手,脸上带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劲头:“明儿我就去山谷里多开两分地,撒点菠菜和小白菜。咱自家饭桌上也能添个鲜亮菜,这都啃了一冬干菜叶子了!
“娘,既然要种,咱就别小打小闹了。”梦画顺势接过了话头,“二伯说得对,咱不光自家吃,还能换钱。多种点,等菜长成了,直接拉到镇上的大酒楼去卖!”
“卖给酒楼?”张氏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闻言手里的针都停住了,满脸狐疑地抬起头,“梦画,酒楼里的大厨眼光可毒着呢。咱挑到集上零卖倒不怕,可要进人家大酒楼的门,咱这菜,人家能看上眼?”
梦画看着张氏,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眼神里透着股兴奋:“二伯娘,您想啊,眼下这大冷天的,镇上连根水灵的葱都难找。”
张氏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倒是,这时候谁家有鲜菜?”
“就是这理儿。”梦画顺着话头往下说,“那些大酒楼天天大鱼大肉,客人早吃腻了。咱要是能端上一盘带着热气、水灵灵的鲜青菜去,您说他们稀罕不稀罕?”
赵氏在旁边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手里的针线也忘了动:“哎呀,要是真能卖上价……哪怕一斤只卖两文钱,一车菜下来也能换不少铜板呢!”
张氏点点头,手里纳鞋底的针线没停:“那咱家现有的种子肯定不够。明儿一早我去村长家转转,他家年年留种,兴许能匀一点。要是没有,我再去村里相熟的人家问问,凑一凑总够了。”
“那我明儿去大姨家也问问,她家地多,肯定有存货。”梦画立刻接上了话茬。
赵氏点点头,又细心地叮嘱道:“也行。不过去的时候别空着手,过年剩的那些炸货,拾掇拾掇装一碗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