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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中映着许清雨的面容。

许清雨被那道目光注视着,只觉浑身发寒,心神巨震。

她的双腿发软,手背上的冰凰印记在那一瞬间猛然发烫,几乎要灼穿她的皮肤。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连后退的力气都被那道目光抽走了。

“快退!”面具人捂着胸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别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她只是想要将你吸收!快退!”

许清雨猛然回过头,看向面具人。

此时,他的面具碎了大半,露出半张苍白的面容,嘴角挂着血迹。

话音未落,一旁的宁白渡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许清雨的方向掠去。

灵力全力爆发,掌中凝聚着幽蓝色的光芒。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曾经的大雪山之巅对许清雨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绝非善意。

然而,宁白渡刚冲出数丈,大雪山之主的目光便从许清雨身上移开,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周身爆发开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那威压沉重得超乎想象,远超元婴巅峰,甚至远超宁白渡所见过的任何修士。

那力量如同一道实质的墙壁,朝宁白渡迎面撞来。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滞,如同撞上了一面铁壁。

胸口一阵翻涌,口中溢出一抹鲜血。

他被那股力量硬生生逼退数步,双脚在冰面上滑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最终单膝跪地,撑住身形。

“相公!”许清雨的心猛然一缩,朝他的方向跑了一步。

“聒噪。”

就在这时,大雪山之主开口,声音沙哑,目光从宁白渡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道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颜非烟下意识握紧了剑柄,但她的手在发抖。

而溯光躲在她身后,小脸惨白,银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被锁链禁锢的身影,浑身都在颤抖。

终于,颜非烟咬紧了牙关,转向面具人,声音发紧:“她究竟是什么东西?她和清雨……”

面具人捂着胸口,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大雪山之主,眼中满是恨意与不甘。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话。

“她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颜非烟的声音猛然拔高,“你说什么?”

宁白渡也猛然抬头,看向面具人。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

他看向许清雨,又看向那道被锁链禁锢的身影。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个冷如万载寒冰,一个温润如水。

她们分明是两个人,却像是同一面镜子的两面。

“你再说一遍。”宁白渡同样声音颤抖了几分。

面具人捂着胸口,喘息了几口。

他的目光从大雪山之主身上移开,落在许清雨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宁白渡。

“当初她寿元将尽,用尽各种办法想要突破境界,却全都失败了。”

“炼丹,夺舍,献祭,她什么都试过了。”

“但天道不容,劫数已定,她逃不过去。”面具人的声音冰冷。

“最终,她想出了一个看似疯狂的方法。”

“她将自身的魂魄一分为三,天魂、地魂、人魂。三魂分离,除了天魂得以残存苟活于世,其余两魂则各自转世。”

面具人顿了一瞬,目光扫过许清雨那张惨白的面容。

“她想的是,其余两魂转世之后,各自经历千百年的人间岁月,各自成长,各自修炼,各自积攒力量。”

“等到时机成熟,她再将三魂重新吸收。”

“三魂合一,她的魂魄将比从前强大数倍。”

“届时,她便有可能突破那层桎梏,踏足她梦寐以求的境界。”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此时,宁白渡的心脏猛然一沉。

“三魂分离……”宁白渡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却不自觉颤抖。

宁白渡抬起头,看向许清雨。

她站在那里,此时呆立在原地,半边银发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微微飘动。

许清雨的目光同样落在他身上。

那个眼神他见过无数次。

在裂碑堡的院子里,在青丘岭的混战中,在寒渊的暴风雪里。

每次许清雨害怕的时候,她都会这样看他。

好像在说,相公别怕,我没事。

可许清雨现在明明在害怕,宁白渡只觉得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了。

他记得她嫁给他那天,穿着一身红衣裳,头上盖着红盖头。

他挑开盖头时看到她紧张得睫毛都在抖,却还是仰着脸看着他笑。

他记得许清雨第一次叫他“相公”时的声音,有点怯,有点甜。

他记得她在寒夜里缩在他怀中,冷得发抖却拼命摇头说不冷。

他记得她每次被他握着手时,指尖都会轻轻蜷缩一下,像是被烫到了,又像是舍不得松开。

那些画面一幅一幅从他眼前掠过。

每一幅都清晰得如同昨天,每一幅都是与许清雨的点点滴滴。

而如今,这一切却仿佛都变得遥不可及。

宁白渡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但当他的目光看向大雪山之主。

那张脸,一模一样的眉眼。

可那双眼睛是冰蓝色的,神情冷漠,是一尊在冰雪中矗立了万年的石像,早已忘记了如何笑。

她看着许清雨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器物。

那不是许清雨,那是另一个人。

可她们是同一人。

这个念头砸在宁白渡的胸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他喘不过气。

“不对。”许久之后,宁白渡终于再次开口。

只是,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抬头看向面具人。

那个半张脸露在外面的人正捂着胸口,靠着一根石柱喘息。

“你说我娘子是人魂。”宁白渡目光在面具人与大雪山之主二人之间扫视。

“你说她和那个东西是同一个人,那她的爹娘呢?”

“那娘子在裂碑堡的那些年呢?她哭的时候、笑的时候、害怕的时候、生气的时候,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嫁给我的时候穿着红衣裳,她叫我相公的时候声音有点抖,她在我怀里睡着的时候会说梦话。

宁白渡一字一句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