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您瞧,”苏培盛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晋升为常在应有四个宫女,两个太监伺候,我便让人从内务府挑了三个人来,两个宫女一个太监,给您补齐,供您差遣使唤。您瞧瞧,若是满意,就让他们留下当差,若是不满意,奴才再退回内务府,给您重新挑过。”
月柠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落在最左边的宫女宝琴和中间的太监小凌子身上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
这两人,是安氏给的名单里有的,都是身家清白、心思通透的可靠之人。唯独右边那个宫女宝雀,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瞧着恭顺,眼底却藏着几分活络。
新添的两个都是自己人,往后延禧宫里的风吹草动,便能第一时间落入她耳中,她这宫里也更安全。
至于剩下那个宫女……月柠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眼底掠过一丝思量。
来路不明,暂且留着用吧。是忠是奸,是敌是友,且看日后的言行举止,再做打算。
她面上半点不露,只温和地笑道:“苏公公挑的人我自然是满意的,劳烦苏公公费心了。”
“常在客气,这都是奴才分内的差事。”苏培盛躬身应下,又叮嘱了三人几句“好生伺候”。
“劳烦苏公公跑这一趟了。”月柠浅笑颔首,又吩咐听心取了些碎银子赏给苏培盛和随行的小太监。
苏培盛笑着谢了赏,将银子揣进袖中,凑近月柠,压低了声音,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小主不必客气,您若是没什么旁的事,便早些歇下,也好准备着,夜里兴许还有的忙呢。”
这话虽是说得隐晦,内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月柠心下通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腼腆的模样,微微颔首,轻声应道:“有劳公公提点,我明白了。”
苏培盛见状,便不再多言,又寒暄了两句,这才带着人告辞离开。
待人走后,宝娟和小禄子又围着月柠道了一回喜,听心则忙着吩咐传膳。
至于新来的三人,月柠敲打了几句,给了赏银让他们仨人听听心吩咐,就没再管了。
不多时,几样精致的小菜就端了上来,月柠慢条斯理地用了些,因着那枚恢复丹药的效力,昨夜的折腾竟没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疲态,用完饭依旧神清气爽,连一丝倦意都没有。
她遣退了宫人,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将先前做好的那枚香囊取了出来。
那香囊是她前些日子得空绣的,锦缎选的是极低调的暗纹湖蓝色,上面用金线绣了腾云的龙纹,边角处又细细密密地缀了一圈粉白的荷花,针脚匀净,瞧着雅致又不失心意。
她正端详着,云宝儿软糯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了起来:“柠姐姐,你这是要给皇上送香囊吗?”
月柠拿起香囊,放在鼻尖轻嗅了嗅,里面装的是晒干的荷花瓣,萦绕着淡淡的清香,和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她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算计:“是啊。不出意外的话,皇上今晚估摸着还是会召我侍寝。”
她指尖拂过那片栩栩如生的荷花,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透着清醒:“他既晋我为常在,我自然也得有点表示。送这个香囊,既能让皇上知道我感念他的恩宠,给足了情绪价值,往后再有什么好事,他也会多想着我几分。”
“而且你看这上面的荷花,”月柠轻笑一声,眸色清亮,“他瞧见了,便会想起我身上的香味,无形之中,便多了几分惦念。”
她顿了顿,将香囊小心翼翼地收进锦盒里,语气添了几分郑重:“这后宫里的美人多如过江之鲫,皇上的选择性太多了。尽管这副身体让他满意,可若不多上些心,怕是用不了几日,他的心就又偏到别人那里去了。”
云宝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哦哦,柠姐姐好厉害!这样皇上就会一直记得你啦!”
月柠没再接话,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宫墙,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这后宫之中,从来都没有一劳永逸的恩宠,唯有步步为营,才能走得长远。
暮色刚漫过宫墙,养心殿的传召太监就踩着细碎的步子到了延禧宫,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庭院的静谧:“宣纯常在侍寝。”
月柠早候着了,一身月白软缎寝衣衬得肌肤莹白似雪,鬓边妥帖簪着那支白玉荷花簪,簪头的珍珠映着廊下宫灯,漾出一点细碎的光。
下了凤鸾春车,她由听心扶着,步子轻缓,一路垂着眉眼,唇角噙着浅浅的怯意,活脱脱一副温顺乖巧的小白兔模样。
踏入寝殿时,皇上正靠在软榻上翻着一卷书,明黄的烛火将他的轮廓熨得柔和,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仪,多了几分慵懒的缱绻。
月柠连忙敛衽行礼,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春水:“嫔妾参见皇上。”
皇上抬眸,目光先落在她鬓边的簪子上,眸色微深,这才放下书卷,朝她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宠溺:“过来。”
月柠小步挪过去,刚站定,手腕就被他温热的掌心攥住。
男人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触得她轻轻一颤,像受惊的小鹿般缩了缩手,却还是乖顺地挨着他在软榻边坐下。
“簪子戴着倒好看。”皇上指尖拂过簪头栩栩如生的白玉花瓣,唇角勾着笑意,“朕还怕你嫌它不够贵重,配不上你。”
月柠连忙抬头,杏眼水汪汪的,满是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皇上说笑了,这簪子玉质温润,雕工精巧,嫔妾瞧着喜欢得紧。只是嫔妾蒲柳之姿,昨日才承宠,今日便骤然晋为常在,又得皇上这般赏赐,实在愧不敢受。”
她说着,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眼底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那副模样,惹得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皇上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指尖的温度烫得月柠瑟缩了一下。
“朕说你当得,你便当得。”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狎昵的意味,“昨日那般乖顺懂事,赏你支簪子,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