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至养心殿,皇上喜出望外,当即起身赶往承乾宫,见襁褓中的皇子眉眼俊秀、哭声洪亮,又看月柠面色红润、精神尚好,龙颜大悦,当场便宣旨:晋纯妃安陵容,为纯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一旁赶来‘道喜’的皇后闻言,脸色骤变,忙上前阻拦:“皇上三思!纯妃入宫不过三年,便从答应一路晋至贵妃,升迁实在太快,恐惹前朝非议啊!”
太后也皱着眉劝着:“皇上,安氏虽育有两位皇子,功劳不小,但她出身终究不算显赫,这般晋封未免仓促,不如先多些赏赐,晋位待日后再议?”
可皇上此刻满心都是添子的欢喜,再瞧皇后与太后接连阻拦,反倒起了逆反之心,沉声道:“朕意已决!圣旨即刻拟好颁下!纯贵妃接连为朕诞下两位皇子,安稳后宫、护持皇嗣,这般功劳,担得起贵妃之位!”
皇后与太后对视一眼,皆知皇上心意已定,再劝也是枉然,皇后只得压下心头的不甘与顾虑,躬身应道:“皇上圣明。”
就这样,月柠不过三年光景,便在深宫中步步稳进,一跃成为后宫中仅次于皇后的纯贵妃,膝下两位皇子傍身,又得皇上盛宠与协管六宫之权,承乾宫的声势,一时风头无两。
晋封纯贵妃后,面对协理六宫的权柄,月柠这次未曾推拒,却也不想着抓紧不放,反倒主动奏请皇上,将手中多半宫权分予敬妃,自己只留了一两桩事务打理。
她向皇上直言,自己初掌宫权尚需锻炼,后宫诸事该与敬妃互相帮衬,一同为皇后娘娘分忧,有皇后坐镇中宫,她也可以慢慢学习,也能更好的照顾两位皇子。
皇上见她这般通透识趣,不贪权、懂进退,心中愈发放心,对她的信任更甚从前。
皇后虽面上仍端着中宫的架子,心里却也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看着月柠与敬妃分掌部分宫权,后宫倒也难得安稳了几日。
这边月柠安安稳稳当着纯贵妃,一心养着弘昭与刚出生的七皇子,后宫的纷扰似与她无关。
可前朝的风浪早已暗潮涌动,敦亲王反心不死,年羹尧恃功骄纵,目无君上,皇上早已下定决心除之。
为稳住年羹尧,放松其警惕,再加之甄嬛在旁顺水推舟劝谏,皇上便借着由头,下旨将年嫔复位为华妃,看似再度恩宠,实则不过是捧杀的权宜之计。
消息传入后宫,皇后气得牙根咬碎,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恨皇上偏听偏信,又怨甄嬛从中作梗。
沈眉庄从太后口中得知复位华妃竟是甄嬛的提议,心中满是失望,与甄嬛生了不小的嫌隙。
而甄嬛自己,不过是借着这步棋隐忍布局,她与曹琴默暗中筹谋,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将华妃彻底拉下马来,为自己失去的孩子报仇。
唯有月柠,听闻华妃复位的消息后,不过淡淡颔首,半点波澜都无。
她依旧守着承乾宫,每日看着两个皇子嬉笑玩闹,安心养身理事,后宫的争斗、前朝的算计,她都静观其变,不掺半分。
毕竟于她而言,目前最要紧的,从来都是护着自己的孩儿,守着承乾宫的一方安稳,其余的风雨,自有人去扛,她只需静等局势明朗便好。
又到了去圆明园避暑的时节,月柠自然明白这趟出行必会事端迭起,华妃此刻气焰正盛,她本就不愿凑这热闹,更不愿看其颐指气使的脸色,便以七皇子弘晔刚出生两三月、身子娇贵经不得路途颠簸,且孩子留在宫里她终究放心不下为由,向皇上禀明了不愿随行的想法。
皇上素来知晓她心疼孩子,也知她性子喜静不喜纷扰,当下便应允了,还特意吩咐内务府,将各式避暑纳凉的物件。
冰鉴、凉席、新鲜瓜果、解暑汤品尽数备齐,源源不断送入承乾宫,保她在宫中过得舒心妥帖。
月柠身为贵妃,本就份例优厚,再加上皇上的格外照拂,留在紫禁城里,远比去圆明园裹挟进是非中要安稳惬意得多。
这些的日子,月柠便守着承乾宫过起了悠闲的时光。六皇子弘昭不过一岁半,正是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年纪,整日绕着她身前身后跑。
七皇子弘晔才两三月大,软乎乎地窝在襁褓里,醒着时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周遭,乖顺得很。
她每日陪着弘昭玩闹、教他认些简单的字,抱着弘晔逗弄、哄睡,闲暇时便坐在廊下看宫人打理花草,或是看看书,练练字,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圆明园那边的消息倒是隔三差五地传进宫来,华妃献婢固宠,颂芝被封芝答应一朝上位,甄嬛当众挑衅贬低芝答应,而后被贬去蓬莱洲……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争宠斗艳的风波,月柠听宫人回禀过后,也只是淡淡一笑,从不多问,更不掺和,只当是听过的闲事,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就好。
转眼入秋,圣驾自圆明园回銮,紫禁城的气氛却悄然变了,宫墙内外处处透着一股紧绷的气息,前朝的暗流似乎也漫延到了后宫,连宫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不敢多言。
这日,皇上驾临承乾宫,屏退了殿内所有宫人,独留月柠一人,沉默半晌后,才沉声道:“近来局势不稳,朕让人安排一下,送你和弘昭、弘晔出宫避避。”
月柠故作茫然,眼中满是不解,上前一步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宫里好端端的,为何要让我们出宫?”
“宫中恐会生变。”皇上语气凝肃,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目光里带着担忧,“把你们母子三人送到安全的地方,朕在宫里才能安心处置诸事,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那皇上呢?”月柠心头一紧,伸手紧紧攥住皇上的衣袖,急切地追问,“您要留在宫里吗?”
“朕是天下之主,紫禁城是朕的江山,自然要坐镇此处。”皇上拍了拍她的手,想安抚她的情绪,“你不必担心朕,送你们走只是以防万一,朕定会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