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三阿哥,本就资质平平,往日的上进不过是齐妃与皇后日日在耳边逼迫、灌输给他人储念想才勉强撑着,如今没了旁人怂恿,又瞧着皇上对弘昭弘晔的看重,早看清了父皇的态度,本就无甚上进心的他,索性彻底收了争储的心思。
月柠早摸清他的喜好,知他偏爱温婉娴静的女子,便在选秀中为他挑了合心意的福晋与侧福晋,皇上见他安分,也乐得成全,下旨封三阿哥为贝子,令其成婚后即刻出宫开府。
三阿哥得了如意的婚事,又无争位的压力,自此便安心守着府宅,与福晋安分度日,再无半分波澜。
而四阿哥,虽勤学刻苦、颇有几分才能,却因皇上不喜其生母,始终难获圣心。
皇上对他向来冷淡,见弘昭弘晔已成气候,便也借着这场选秀,为四阿哥指了婚,同样封贝子令其出宫开府。
四阿哥心中满是不甘,他自认不比旁人差,却因出身遭父皇冷落,可眼下无权无势,根本无力抗衡,只得按耐着性子成了婚。
即便如此,他仍未放弃,依旧拼命苦学、暗中积攒力量,只求能得皇上一眼垂青,获些差事委以重任,纵使无缘大统,能做个手握实权的王爷,也算不枉此生。
月柠为四阿哥择妻,却是经过层层精心挑选的,府中侧福晋之一,更是安氏一族悉心安排的人手。
她心知四阿哥并非庸才,有能力有韧性,只是缺了机遇与靠山,如今将人安在他身边,既可为自己暗中传递消息,也能悄悄提点帮扶,待日后弘昭或弘晔登位,四阿哥若能归心,便是朝中一大助力,若有异心,也能早做防备。
这场小型选秀,看似是皇上为成年皇子择妻封府的寻常安排,实则是月柠暗中布下的又一步棋,既让三阿哥彻底安分,断了后宫前朝借机攀附的可能,又将四阿哥置于可控范围,为儿子们的前路扫清潜在隐患,更借着安氏之人,将手轻轻伸到了诸位皇子的府邸之中。
经此一事,宫中只剩弘昭弘晔两位皇子伴驾,皇上对二人的培养愈发用心,朝堂后宫皆是心知肚明,这储君之位,多半便在二人之中。
而月柠依旧稳坐皇贵妃之位,统摄六宫,一边悉心教导两位皇子,一边与前朝安仲文、安云清互通声气,那张铺展多年的网,也因皇子们的长大、安氏势力的渐长,愈发紧密,只待东风一吹,便可收网。
转眼已是雍正十七年,皇上气数将近。
虽无甄嬛、叶澜依的暗中加害,月柠与弘昭、弘晔也日日劝诫他远离朱砂丹药、莫要过度勤政,可数十年夙兴夜寐劳心朝政,终究熬垮了身子,这一年终究是撑不住了。
这些年皇上对月柠母子始终厚待,月柠也守着本分尽着心意,衣不解带在养心殿照料,认认真真送了他最后一程,哀戚有度,体面周全。
储君之位早已毫无悬念,弘昭与弘晔虽同是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却自小无半分兄弟相争的嫌隙。
月柠自二人幼时便悉心教导,反复灌输兄友弟恭、互帮互助、相辅相成的道理,多年来弘昭事事护着弟弟,弘晔打心底敬重兄长,甘愿倾心追随,兄弟二人情谊深厚,相处融洽。
朝臣们这些年也早看清皇上的心意,更兼弘昭自少时便随皇上旁听朝政,成年后议事有见解、处事有章法,凭自身实力与气度俘获满朝文武之心,满清权贵与安仲文带领的汉臣皆对他心服口服。
皇上寿终正寝后,六皇子弘昭顺理成章承继大统,定年号景和,取景运亨通、天下和宁之意。
新帝登基,第一道圣旨便尊生母安陵容为皇太后,居慈宁宫。
册封胞弟弘晔为和硕睿亲王,赐铁券丹书,令其总领朝政,兄弟二人果真如幼时所教,一为君掌天下,一为臣辅社稷,手足同心共理朝纲。
念及手足情分,新帝亦施恩宗亲,将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一同晋封郡王,依三人所长分派了力所能及的朝堂差事,既全了兄弟情,也让其各尽所能。
四阿哥早在数年间便认清了局势,知晓弘昭才德兼备、深得人心,自己再无抗衡之力,便断了争储心思,一心追随弘昭。
如今得新帝晋封郡王、委以差事,终有了施展才华抱负的机会,更是尽心竭力,事事躬身亲为,只求不负圣恩。
三阿哥本就无甚野心,得郡王之位与清闲差事,便安心履职,守着家宅安稳度日。
五阿哥也安分守己,尽心做好分内之事。
朝堂之上,新帝弘昭倚重胞弟弘晔,又重用安云清、安仲文等肱骨之臣,更对四阿哥量才任用,昔日布下的汉臣势力也在景和朝正式崛起,满汉朝臣相辅相和,朝局清明。
而月柠居于慈宁宫,看着儿子稳坐江山、兄弟同心,看着天下渐入景和盛世,那些年在深宫中步步为营的筹谋,终究换来了母子三人的安稳尊荣,也换来了这四海升平、山河无恙的太平光景。
一切尘埃落定,月柠终是如愿完成了原主安陵容的心愿,登顶皇太后之位,了却了原主一生的执念。
原主的母亲与萧姨娘也被安置在京中宅院,远离了昔日的纷扰,二人相互陪伴,安稳度过晚年。
唯独中间有过插曲,安比槐在日子平顺后便不安分,仗着皇子亲族的身份闹起了幺蛾子,彼时安云清早已在朝堂站稳脚跟,能撑起安氏门户,月柠便悄悄让人料理了安比槐,做得干净利落,未让任何人察觉半分动静,彻底斩断了这根糟心的枝蔓。
身居慈宁宫,月柠虽得偿所愿,却始终清醒,这虽是新生成的世界,可大清的整体格局并无太大改变,王朝早已暗藏腐败颓势,未来的风雨终会到来。
故而这些年,她从未停止对弘昭的教导,反复向他灌输强国开放的理念,更早早让安氏一族和听砚在各地开设新式学堂,收养孤苦孩童,因材施教培养各行各业的贤才,为的就是待今日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