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觐见礼毕,众人依次告退。
华妃起身时,冷冷瞪了月柠与甄嬛等人一眼,满心戾气无处发泄,却也只能强撑着一身傲气,端足架子,率众回翊坤宫继续闭门思过。
甄嬛、沈眉庄、安陵容三人今日颜面尽失,又被罚抄宫规,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低着头便要匆匆告辞回宫。
月柠看着三人要走,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张扬,半点不遮掩:
“安答应,你站住。”
安陵容浑身一僵,怯生生转过身,头也不敢抬:“昭嫔娘娘……”
月柠挑眉,语气直白又带着压迫,当场便开口:
“你可是我永寿宫的人,怎么,这是巴巴地想跟着去碎玉轩吗?
要不,我回头回了皇上、皇后,索性把你挪去碎玉轩住,成全你们姐妹情深好了。”
安陵容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摇头,声音都发颤:
“不敢!嫔妾不敢!嫔妾只想伺候娘娘,绝不敢有二心!”
说罢,连忙小步紧赶,乖乖跟在月柠身后半步之内。
月柠见状,冲着她不屑地轻哼一声,转过眼,又看向甄嬛与沈眉庄,语气直白刺人,毫不留情:
“我当你们姐妹情深有多牢靠,原来也不过如此。
有机会住去一处,到底还是舍不下永寿宫的体面与富丽,不肯去那偏僻狭小的碎玉轩。
你们那点情谊,连一处住处都撑不起。”
安陵容吓得连忙摆手:“娘娘误会了,嫔妾没有,嫔妾只是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甄嬛与沈眉庄脸色齐齐一变,心口同时咯噔一沉。
明明是昭嫔刻意挑拨,可这话落在耳里,又想起方才安陵容连半句辩解都不敢有,两人心底,到底是生了芥蒂。
甄嬛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几句圆场,挽回几分情分。
可月柠已经懒得再看她们一眼,眉眼一扬,径直转身带人离开,步履张扬,半点情面不留。
安陵容不敢多留,只得对着甄嬛、沈眉庄浅浅福了一礼,慌乱又愧疚,低声道:
“两位姐姐,我……我先随娘娘回去了。”
说完,连忙快步跟上月柠,一刻也不敢停留。
甄嬛与沈眉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头堵得发闷,方才那点同进同出的亲近,已然蒙上了一层裂痕。
经今日这一遭,三人又是被罚,又是被当众敲打,哪里还有半分闲心闲逛。
甄嬛一路心神不宁快步回宫,既没撞见福子,也没有原剧的一丈红,满脑子都是今日的狼狈与不安。
她没心思伤春悲秋,更没心思刻意避宠,碎玉轩院内桂花树下的的麝香,她更是半点不曾察觉。
如今被月柠压得抬不起头,又在皇后、华妃面前失了体面,甄嬛只一心想凭着自己的才貌尽快获宠,好把日子过得安稳些。
她对自己的容貌与才情,向来极有自信。
当晚,养心宫内灯火温和。
皇后亲自伺候在侧,状似随意地提起新人侍寝之事,语气温柔试探:
“新人也都正式觐见过了,规矩也都教过了,皇上今晚,打算往哪一处去?”
皇上连半分犹豫都没有,语气平淡却笃定:
“去永寿宫。”
皇后脸上端着的温和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心口猛地一沉。
她强压着心头慌乱,轻声提醒,试图把皇上的心思引到别处:
“皇上,您已经连着两宿歇在昭嫔妹妹那里了。
其他新入宫的嫔妃,都还未曾侍寝过呢,您也该雨露均沾,别让旁人觉得您太过偏宠。”
说到这里,她特意加重语气,点出那个最该被记起的人:
“莞常在她们,还都在宫里安安静静等着皇上呢。”
皇上这才顿了顿手中的笔,眉头微挑,像是猛然才想起这么个人一般,淡淡应了一声:
“哦……你说的是那个莞常在。”
他脑中依稀浮起那个眉眼间与纯元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可也只是淡淡一过,并未放在心上。
皇后看着他这副全然不上心的模样,心底彻底一凉——
连酷似纯元的人都被抛在脑后,皇上的心,竟是偏到了这般地步。
皇上被皇后一提,倒也想起了莞常在,可也只是淡淡一瞥。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在月柠身上,两人正是情浓意蜜、如胶似漆的时候,哪里还分得出心思去旁人宫里。
他本就不常流连后宫,如今得了合心意的人,更是不愿挪窝。
从前还念着几分纯元旧情,可在月柠热烈如火的一系列冲击下,如今连那份念想都淡了,更何况只是一个有几分形似的替身。
见皇上脸色已然微沉,皇后还想再劝几句“雨露均沾”的道理,可话到嘴边,对上皇上那淡淡扫过来的一眼,威压顿生,她立刻噤声,再不敢多言,生怕触怒龙颜,反倒得不偿失。
当晚,皇上依旧摆驾永寿宫。
这一住,便是整整一个月。
其间只按规矩,勉强召了富察贵人侍寝两次,到底是新人刚入宫,一直晾着实在不像话,于理不合。
至于沈眉庄与甄嬛,皇上早从月柠口中听过,两人觐见当日便乱了规矩、不懂体统,当下只淡淡一句:
“规矩都没学好,便等学好了再说。”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将两人晾在了一旁。
连带着安陵容,皇上自始至终,都没真正想起过这么个人。
而月柠与皇上,却是蜜里调油,甜得发烫。
不是皇上踏足永寿宫,便是月柠奉旨去养心殿伴驾,白日夜里都厮守在一处,说话行事自在亲昵,同寻常真夫妻一般无二。
朝夕相处之下,感情一日比一日深厚,皇上对她的心意越烧越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独宠的架势。
一个月下来,后宫人人心里都明白。
如今这宫里,能拴住皇上全部心思的,只有永寿宫那位,宠冠六宫的昭嫔。
日子一久,皇后见皇上日日守着永寿宫,半分不肯挪窝,心底又妒又急,暗地里便往太后宫里去了,拐弯抹角地告状,只说昭嫔专宠太盛,坏了后宫平衡,也有损皇上圣德。
偏在这时,西北军务吃紧,必得年羹尧坐镇稳住局面,新任将领尚且接不下重担,皇上再沉溺温柔乡,也不得不以江山大局为先,从永寿宫的温存里抽出身来。
这日,皇上拥着月柠,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同她说起要解除华妃禁足、重新让她理事的事,还有太后那边施压恩泽六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