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月柠便叫来了听心。
她从空间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毫无异状的药丸，指尖轻轻一捻，语气平静无波：
“这是归西丸，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无药可解。吃下前两日只当是普通风寒，不出三天便会急症失语、中风昏厥，不到一周，便会直接毙命，悄无声息，不留半点痕迹。”
此事事关谋害太后，是诛九族的大罪，夏家安插的人也用不得，整个后宫，她能全然放心托付的，也只有听心一人。
月柠当即取出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交到听心手中：
“这面具戴上后，可随心中所想，随意变换成一张最不起眼的普通面容，或是扮成其他宫人的样子。
后天便是弘晟的洗三宴，人多眼杂，最是好动手。
你戴上面具，混在伺候的宫人里，找机会把药下进太后的汤食之中。”
听心郑重叩首：“奴婢遵命，定不负娘娘所托。”
月柠又淡淡补了一句：
“竹息向来寸步不离太后，宫宴上一般都会亲自给太后试菜试毒，倒省了咱们再额外动手。
你多注意一下，她也必须死，太后一旦出事，我反而没事儿，她第一个便会怀疑到我头上。
记得确保她也要服下。”
洗三宴当日，后宫嫔妃、宗室命妇齐聚，热闹非凡，人来人往，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听心戴上人皮面具，心中一动，便化作了一张毫无辨识度、混在宫人堆里转眼就忘的普通面孔，悄无声息地混入宫人之中，借着场面忙乱，飞快将归西丸溶入到要送到太后桌上的汤羹里，动作利落、无人察觉。
一切如预想一般。
竹息依例上前，先舀了一勺尝过，确认无毒，才恭敬地将汤碗奉到太后手中。
太后毫无防备，缓缓端起，一口一口，尽数喝下。
混在暗处的听心亲眼确认两人都吃下了药，才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寻了个僻静处摘去面具，恢复原样，悄无声息回到永寿宫，向月柠复命。
月柠听完，只是轻轻颔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做得很好。”
果然第二天一早，寿康宫便传出消息——
太后偶感风寒，需要嫔妃轮流前往侍疾。
月柠刚生产完，身子虚弱，自然免了她的侍疾差事，只让她在永寿宫安心休养，照顾弘晟。
其余嫔妃则按位份排班，日夜轮流守在寿康宫伺候。
可太后的病情，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转直下，完全按着归西丸的药效发作。
头两日还只是高热咳嗽，看着与寻常风寒无异。
没过三天，便忽然失语，手脚僵硬，分明是中风之兆，再往后便整日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太医院束手无策。
短短一周之内，太后病情急转直下，药石罔效，竟就这么突然崩逝了。
消息一出，后宫前朝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一向身子还算硬朗的太后，会走得这么猝不及防。
而太后病倒没多久，一直贴身伺候的竹息也跟着一病不起，症状与太后如出一辙。
太后刚一离世，竹息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
不少人还暗自感叹，说竹息是忠心，追着太后去了，一时间竟还有几分“忠仆”的名声。
皇上悲痛又震怒，一遍遍勒令太医院彻查，可所有太医把脉、查验，得出的结论都一模一样：
两人皆是急风寒症侵袭，邪风入体，发病太快，急症身亡，全无中毒或被害的痕迹。
查来查去，都找不出半点异样，只能认定是天意如此。
皇后得知姑母死讯，整个人都慌了神，心神不宁。
姑母虽然平日里时常训斥她、警告她，却也一直是她最硬的靠山，帮她收拾残局，死死护住她乌拉那拉氏的后位。
如今太后一去，她等于断了最坚实的臂膀靠山，往后在这宫里，便再无人能真正为她兜底。
她总觉得这一切太过突然、太过诡异，可偏偏查无实据，半点把柄都抓不到。
事已至此，谁也无力回天。
皇宫很快换上素服，举国举丧，一切按照太后礼制隆重治丧，安稳下葬。
一片白茫茫的肃穆之中，人人都在悲悼太后的骤然离世，只有永寿宫内，月柠抱着怀中安稳熟睡的弘晟，满意一笑。
太后丧礼颁下，整座皇宫都陷入一片素白肃穆之中。
月柠虽还在坐月子，身子未复，也不必像其他嫔妃那样整日跪灵守孝，却也按规矩每日必须去灵前一行礼，尽到后宫嫔妃的本分。
沈眉庄这段日子一直尽心伺候太后，本是好不容易抱稳了太后这条大腿，想在宫中站稳脚跟。
如今太后骤然离世，她整个人都有些茫然无措，跪在灵前更是神色恍惚，满心都是：
她好不容易攀住的靠山，怎么就这么没了？
一时间，她又成了后宫里无依无靠的人，前路一片迷茫。
就在这时，后宫里又爆出一桩大事——
富察贵人怀孕两月了。
她原本打算等满三个月、胎象稳了再公布，可如今太后丧礼繁重，日日跪拜行礼，她怕折腾伤了腹中龙裔，权衡再三，只能提前说了出来。
皇上得知有嫔妃怀有龙裔，也少了些伤感，当即下旨免了富察贵人跪灵，只让她每日前来行个简单的拜礼即可。
一时间，本就因太后之死而暗流涌动的后宫，又多了一层微妙的变数。
灵前一片哀泣肃穆，殿外人心浮动。
月柠每日准时出现，行礼如仪，神色平静温和，看不出半分异样。
没人知道，这场席卷后宫的惊变，不过是她对太后手笔的回敬。
太后骤然离世，本就断了皇后最坚实的靠山，她跪在灵前，一身孝服，身体虚弱，脸色惨白又阴郁，满心都是失势的惶恐。
可偏偏就在这时，富察贵人怀孕的消息传了过来。
皇后一听，当即气得指尖发颤，几乎要攥碎了手中的素帕。
前脚昭贵妃刚生了个弘晟。
后脚她姑母就没了，靠山彻底倒了。
富察贵人居然又怀有龙种？
这后宫，是半点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她跪在灵位之前，面上垂泪悲泣，一副哀恸不已的模样，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杀意翻涌。
一双眼睛在低垂的眼帘下阴鸷地转动，一遍遍谋算着。
富察贵人这胎，绝不能留。
皇后死死咬着牙，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