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中,云宝儿小心翼翼在识海中出声,对着月柠轻声道:
“柠姐姐,你怎么样了?很难过吗?
要不要我现在就帮你压缩一下记忆?”
月柠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轻声道:“不必了,我没事。”
“可柠姐姐,我看你不太像没事的样子。”云宝儿依旧担忧。
月柠缓了缓,无奈地笑了笑:
“云宝儿,我真的没事。我是真的伤心,但还不至于如何。
这么多年,终归还他对我确实也不错,还是有感情的。
但要说真正动心,那是没有的,更类似于亲情吧。”
“哦,那就好那就好。”云宝儿连忙应声。
“那姐姐怎么还跟他许来生呢?”
月柠真诚道:
“只是他一直对我很好,我不想他走得有遗憾而已。
他给了我体面、尊重和圆满,我自然也会给他体面、尊重和圆满。
将心比心罢了,就算是演戏,我也得有始有终。
人走了,我又不是石头,总会伤感的,但你放心,很快就能调整过来了。
我们准备准备,该出宫了。”
“好嘞!”
云宝儿的声音轻快起来,殿内气氛也稍稍松快了几分。
便在此时,外头有宫人来报:“太后娘娘,冷宫里的年氏……熬不住了,怕是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月柠闻言,思绪骤然飘回从前。
她还记得,当年年世兰刚被打入冷宫,乌拉那拉宜修那时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见年世兰落得这般下场,宜修竟是回光返照一般,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凑到年世兰耳边,不知说了几句什么。
旁人都不曾听清,只看见年世兰瞬间如遭雷击,不顾身上的疼痛,整个人疯了一般嘶吼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你说的都是假的!你骗我!”
“皇上不会那样对我的!!!”
“没有!
根本没有这回事!”
她疯癫地叫嚷,状若癫狂,一声声全是不敢置信。
宜修却是在吐出那几句憋了一辈子的恶气后,彻底撑不住,头一歪,便断了气。
自那以后,年世兰便整日疯疯癫癫,哭喊着要见皇上,说皇上绝不会这般对她。
可宫中人走茶凉,谁还会理会一个得罪了后宫掌权人的废妃。
后来她兄长的死讯传入冷宫,年世兰一度想要求死,只是月柠早派人看住了她,她便是想死,也死不成。
只是从那以后,她便彻底疯癫了,整日反反复复念叨着:
“皇上不会的……皇上好狠的心……皇上不会的……”
如今听到宫人来报,说她快不行了,月柠心中也没有太多波澜。
她对着宫人淡淡开口:
“死就死吧,她也活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皇上都去了,她也该死了。”
顿了顿,月柠又吩咐了一句:“你去冷宫,替哀家给她传一句话。
就说——
端妃那碗安胎药,是替旁人送的,替旁人担了责。
她听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宫人躬身领命,匆匆退去。
没过多久,便又有人回来禀报:
“禀太后,年氏听完那句话,当场怒目圆睁,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去了。”
月柠闻言,只是轻轻颔首,再无半分多余理会。
心中已是了然,她不用细想也知道,定是乌拉那拉·宜修临死前,把那藏了一辈子的真相,尽数砸在了年世兰脸上。
无外乎是欢宜香的秘密,她这辈子为何始终无子的真相,皇上从头到尾的算计与凉薄……
宜修熬到最后一刻,能亲自报复年世兰,也是把自己以前在她那受的气出了吧?
也难怪,年世兰会疯得那般彻底。
她便最后给她确认一下真相吧,也算是帮原主加倍报仇了。
想起原主的心愿,她又随口又问了一句:
“冷宫里,甄嬛与安陵容如今如何了?”
宫人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回道:
“回太后,甄庶人与安庶人在冷宫里倒是抱团取暖,早年破裂的姐妹情分,如今倒在共患难里续上了。
沈嫔时常托人暗中关照她们,有她照拂着,在冷宫里能活得像个人样的,也就她们二人了。”
月柠听了,只淡淡一笑:“确实是姐妹情深。”
她不再多问,将前朝后宫、一应事务,全都按照前世给弘昭的那份,一一交代给弘晟。
弘晟早已迎娶福晋,中宫之位既定,在前朝更是如鱼得水,她这个做母后的,也不必再管闲事。
一应事情交割清楚,月柠便彻底搬出皇宫,住进了早备好的清净行宫。
这一世,她没有再想着四处游历闯荡,反倒格外贪恋夏家温情。
她将夏父夏母一并接进行宫常住,夏父早已退休,整日养花弄草,清闲自在。
两位嫂嫂也时常带着儿媳孙辈儿过来,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断。
前半生在深宫浮沉,步步为营,完成任务。
如今,她只想安安稳稳,认认真真享受这一世难得的父爱母爱,岁月安稳。
听心这次则换了口味,挑了个武将结婚体验去了。
听砚倒像是进入了游医的身份,开始四处奔波,四处留情。
月柠日子清闲,身边自然也少不得调剂。
她尚且年轻,又何必委屈自己,身边素来有模样好、性子软的人伺候,添些风月情趣。
只是一日,她正与身边人说笑,竟被突然来看她的云安,连同云安那位朝中同僚好友,一并撞了个正着。
云安倒是神色如常,他之前来的时候也没少见。
可那位比云安还要小上几岁的同僚,却是当场尴尬得手足无措,耳根都红透了。
月柠本以为这事便算过去了,没曾想,自那以后,那少年竟是频频往行宫跑。
起初还跟着云安一同前来,到后来,竟是独自前来,每次来都换一身装扮,时而清雅,时而英气,眼底那点刻意的小心思,她怎会看不出来。
分明是在刻意勾引她。
月柠只觉得好笑又无奈。
好歹是弟弟的朋友,她着实有些下不去手,哪怕生得确实合她心意,她也不愿乱了这份分寸。
直到某日聚会饮酒,两人都有些醉意朦胧,迷迷糊糊间,不知怎的就成了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