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儿在识海里轻轻“啊”了一声,似是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
月柠轻声道:
“龙凤胎不一样。乌云是天降祥瑞,皇上疼宠还来不及,天下谁都能送去和亲,唯独她,不会。
这,才是我选择要生龙凤胎的真正原因。”
云宝儿在识海里安静了一瞬,语气软乎乎地佩服起来:
“哇……月姐姐想得真远,云宝儿明白了。”
月柠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唇角微扬。
一切,都在按着她的计划,一步步稳稳前行。
没过多久,四贝勒府便已收拾妥当,庭院雅致,殿宇轩昂,处处透着新气象。
吉期既定,迁入四贝勒府的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宫门外早已备好一溜儿青幔围轿、黑漆马车,车上扎着红绸,箱笼物件虽多,却摆放得整整齐齐,不见半分杂乱。
奶娘抱着弘晊与乌云,各坐一乘安稳小轿,孩子身上裹着软缎小袄,睡得安稳,唇角还噙着一丝浅淡笑意。
胤禛一身常服,身姿挺拔,亲自在一旁照看调度,见齐月柠站在阶下,眉眼温柔地望着一双儿女,当即上前,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别站在风口,仔细着凉。”
他掌心温热,力道安稳,
“往后这便是咱们自己的家了,不必再拘着宫里的规矩,也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月柠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软笑意:
“有爷在,我便安心。”
胤禛心头一暖,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今日我亲自带你一处处看过去,咱们府里的布局,都按着你的心意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入了四贝勒府,刚进垂花门,便是一片豁然开朗。
迎面一座青石影壁,雕着缠枝莲纹,壁前摆着两盆正值盛花期的瑞香,香气清雅,不浓不烈。
穿过前院,迎面便是规制最堂皇、气度最雍容的正院,飞檐斗拱,阔朗大气,一眼便知是嫡福晋的居所。
胤禛只是牵着她,从正院门前静静路过,脚步都未曾多停一瞬,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月柠心中了然。
正院是留给未来嫡福晋的位置,规矩所在,名分所在,体面所在,她从不去僭越,也从不贪心。
可只这一眼扫过,她便已能看出,正院虽大、虽正、虽敞亮,却只胜在规制体面,论起精巧、细致、温柔、用心,反倒少了几分人情味。
胤禛连片刻停留的意思都没有,分明是一早便打定主意,真正要给她看的,根本不在这里。
月柠心中微动,却没有多问,只安安静静跟着他往西去。
她知道,这时的胤禛不会让她失望。
“西边这处院子,我特意给月姐姐规划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献宝一般,
“月姐姐随我来看看。”
越往西走,周遭的喧嚣便淡了几分,草木葱茏,路径幽静,却又不显得偏僻,反而离前院更近,出入起居都极方便。
转过一道月洞门,一座精致规整的院落便出现在眼前。
门楣上悬着一块新制的木匾,字迹清俊,正是胤禛亲笔——玉兰苑。
月柠脚步一顿,心头轻轻一颤。
白玉兰。
月柠望着“玉兰苑”三字,心头微暖。
白玉兰是她这一世最偏爱的花,清雅自持、干净淡然,最贴合她的性子。
她从没有刻意说过,只是平日里的喜好与气息,都偏这一类清冷淡雅。
胤禛也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从院名到整片花林,处处都照着她的心意安排。
不必多言,只看眼前这一切,便知他是真的用了心。
她在心底轻轻颔首,只觉得十分满意,眉眼间也柔和了下来,满是安稳与妥帖。
“阿禛……”她声音微柔。
“先进去看看。”胤禛牵着她跨进院门。
院内布局极为舒心,正房五间,皆是上好的楠木梁柱,窗棂雕着缠枝玉兰纹,东西厢房各三间,耳房、净房、小厨房一应俱全,连廊相接,雨天往来也不必打伞。
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干净整洁,院中栽着两株矮松,摆放着几盆开得正好的兰草,处处雅致不俗。
论明面规制,这座院子确实比主院略小几分,也不如主院那般开阔敞亮,可胜在精致、幽静、贴心,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透着主人家的用心。
单看眼前这一部分,已是比主院细腻太多。
月柠环顾一圈,眼底已是暖意融融:
“这院子极好,我很喜欢。”
胤禛却笑了笑,牵着她往院后走:
“这还不算完,我给你留了一处真正的好地方。”
穿过正房后侧一道不起眼的角门,眼前忽然一片开阔。
竟是一片单独辟出来的小园子,园内不种杂花杂木,一眼望去,满满当当全是白玉兰。
新栽的玉兰树高矮相宜,枝桠修整得整齐好看,虽未到盛花期,可枝头已缀满饱满的花苞,一眼望过去,清素淡雅,仙气逼人。
春风一吹,花苞轻轻晃动,似是在与人问好。
园子四周以矮花墙围起,不设高栏,明面上看着像是府中一处公共花木之地,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园子只与玉兰苑相通,旁人若想进来,必得绕远路,且不经主子允许,谁也不敢擅入。
说白了,这片玉兰园,是胤禛默不作声圈给玉兰苑、独属于月柠的私地。
单算明面面积,玉兰苑不及正院阔朗,可若是把这整片玉兰园算进去,反倒比主院还要大上几分。
谁都能一眼看明白:
正院,是身份。
玉兰苑,才是偏爱。
“我知道你素来最爱白玉兰,不是一时兴起,是真心喜欢。”
胤禛站在她身侧,声音温柔又认真,
“所以从选址到布置,这一整座院子,全是按着你的心意来的。
正院是府中体面所在,必须摆在明面上,可我不想委屈月姐姐,玉兰苑看着略小,却把这整片玉兰园都算在你的院里。
往后你闲来无事,可在此赏花、静坐、看书、喝茶,谁也打扰不到你。”
他抬手,轻轻拂过一枝玉兰苞:
“这些树,都是我亲自让人挑选的,品种最正,花开时一片雪白,香气清润,不熏不烈。
等来年开春,满院白玉兰盛开,你站在这里,必定好看。”
月柠望着满园待放的玉兰,又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