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关于耿格格与武格格在院中商议的对话,连同宜修近日的一举一动,便被眼线一一禀报至玉兰院。
那边宜修借着胤禛整日忙于朝政、无暇顾及后院的机会,以自己与柔则是亲姐妹,又略通医术为由,主动请缨入正院照料有孕的柔则。
柔则本就心思简单,又被她连月来的温柔体贴哄得十分信任她,半点疑心没有,当即欣然应允。
胤禛知晓后,也没多在意,只由着她们姐妹二人相处,没功夫再插手后院纷争。
月柠听完下人回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无波。
她略一沉吟,便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
“武庶福晋那边,加派人手仔细看顾,务必确保她腹中孩子平安顺遂,一应滋补汤药、用度物件,全都按最高规制备齐,半点差错不能出。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顿了顿,她又缓缓道:
“至于正院那边,宜修要伺候,柔则愿意信,便由着她们去。只要不闹得太过出格,不必刻意阻拦。
但需派人全程暗中盯紧,她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如实记下来。”
说到最后,她语气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还有,耿格格那边若是想查些什么、寻些证据,你们不必阻拦,反倒要不着痕迹地给她们行些方便,该露的线索,轻轻透一点出去,别让人察觉是我们有意安排。”
来人躬身领命:
“奴才遵命。”
等人全都退下,殿内恢复安静,月柠才在榻上轻轻靠坐,闭目养神。
下一秒,一道软糯又清亮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里响了起来,
“柠姐姐~”
云宝儿的声音带着点好奇的小雀跃:
“你刚才这么安排,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呀?”
月柠在心里淡淡应了声:“盘算什么?”
“就是——你想让宜修和柔则这对姐妹,慢慢自相残杀,对不对?”
云宝儿小声音认真地分析着,“
让柔则最后,就像原剧里那样,因为怀孕生子,最后难产血崩、一尸两命。
然后再借着武格格和耿格格的手,把宜修做的那些坏事全都揪出来,顺带着把宜修也一起解决掉。”
月柠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平静承认:
“差不多吧。”
她在心底缓缓开口,语气清淡却笃定:
“以宜修的心性,不管是原剧里,还是现在,她都不可能看着柔则占着嫡福晋的位置,还怀着孩子风光无限。
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把柔则拉下来。”
“我不用多费心思动手,只要冷眼看着,让她们自己斗。”
“等她们互相算计、两败俱伤,府里自然也就清静了。”
“耿格格倒是很聪明,我几句随意的提点她便能听明白,和武氏一起分析出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倒是不需要我再另外安排人,如引导她们查清了。”
“如此一来,借他们俩的怨和恨,来扳倒宜修最合适不过。”
“我只需要整体把控一下方向,透些消息。
在合适的时机出手就好。”
云宝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歪着小脑袋,抛出另一个问题:
“那柠姐姐,我还有点好奇。
当时柔则怀孕的时候,太医明明私下说,那个孩子药性太猛,根本没可能保住。
你当时为什么还要跟王爷说顺其自然,不直接把‘保不住’说出口呢?”
月柠眸色沉静,语气轻而稳:
“人都是一样的,心里都会本能讨厌那个带来坏消息的人。
不管柔则如何。
那孩子终归是胤禛的子嗣,是他的骨肉,即便他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会不舒服、会在意。
我心里再清楚这孩子确实保不住,也不能由我亲口把这个结果说出来。
我不能做那个亲手戳破真相、把坏消息带到他面前的人,更不能让他因为这件事,心里对我生出半分芥蒂。
最后真的保不住,那是天意,是没办法的事。
可这话,绝不能出自我的口。”
云宝儿这才彻底懂了,小声音软软惊叹:
“原来是这样……柠姐姐想得也太细了!”
月柠静思片刻,眸底掠过一丝浅淡却坚定的盘算,在识海中缓缓开口:
“传话给听砚那边,让他们加速动起来,时机差不多了。
也该让齐宏骁开始出头拔尖,慢慢撑起齐家的门户。
现在先行铺垫布局,等柔则这边的事彻底了结,再沉寂两年。
宏骁也差不多就能在朝中站稳脚跟、顶立门户,到时候我们想要的嫡福晋之位,才能名正言顺,坐得安稳牢固。”
云宝儿立刻精神一振,在识海中脆生生应道:
“是,柠姐姐!
我现在就去跟听砚说,把之前给原主弟弟齐宏骁规划的路子全都安排起来,绝对不耽误柠姐姐的大事!”
日子便在这暗流涌动里,平静地过了一日又一日。
宜修起初还日日往正院去,挑唆着柔则,让她趁着怀孕,拿出嫡福晋的威严排场,收拢后院权柄,给府里侧福晋、庶福晋,格格们好好立规矩,压压她们的气焰。
柔则听着觉得有理,本来有些心动。
可等宜修一离开,胤禛安插在柔则身边的心腹嬷嬷便连忙上前劝解:
“福晋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安稳胎气,顺利诞下小主子。
王爷心疼您怀着身孕辛苦,特意吩咐不让您理会后院这些琐事,免得劳心伤神,也不让旁人随意来打扰您。
您若是此刻大张旗鼓立规矩,反倒辜负了王爷一片心意。
更何况前阵子的庶福晋和耿格格的事情刚过,您此时立规矩,王爷若是觉得福晋对底下侍妾不够慈爱宽厚,误会了您,反倒不美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柔则本就心思简单,思来想去,终究更看重胤禛的心意,当即歇了整顿后院的念头,只安心静养保胎。
宜修第二日再来劝说,见柔则态度大变,怎么说都不肯听,心中暗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暂且按下,另寻别的手段。
她虽通医术,可到底不及太医院专精,更不知柔则先前服用烈性助孕药,又早被下过避孕之药,两相冲撞。
此番把脉,她只大致诊出这胎先天不稳、身子偏弱,便暗暗在这上面动了心思,借着德妃安插的人给她行的便利,暗中开始布局谋划。
至于柔则的生母觉罗氏,得知女儿怀了身孕,本想进府探望,再私下教女儿些固宠掌家的法子,却接连几次都被德妃与宜修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始终没能入府。
另一边,武庶福晋安心安胎,耿格格则在外四处留心,两人一边静养,一边暗暗搜集宜修的把柄,只等着抓住时机一击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