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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齐月宾不想再“背锅”(31)

她是雍郡王府的侧福晋。

郡王亲自为她办生辰宴,大摆宴席,宴请阿哥亲友。

这等风光,这等体面,她一定要让乌拉那拉府的人,好好看一看。

让那位一向看不起她、拿捏搓磨她的嫡母看看,她这个庶出女儿,如今是何等的体面。

宜修压着心底翻涌的得意与激动,面上依旧维持着侧福晋的端庄得体,轻声应道:

“多谢姐姐惦记,妹妹……记下了。”

从玉兰院请安回来,宜修一路强压着心头的欢喜,刚踏回自己院里,那点绷了一路的笑意,终于从眉梢眼角漫了出来。她连茶都没顾上喝一口,径直走到书桌前。

“剪秋,绘春。”

“奴婢在。”

两个大丫鬟立刻上前听候吩咐。

“取纸笔来,我要写封家帖,送回乌拉那拉府。”

“是。”

剪秋手脚麻利,片刻便铺好素笺,研好新墨。

宜修身形端正坐下,提起笔时,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没有半分行文潦草,一字一句,皆是按着大家规矩、以女儿的身份,端端正正写去:

女儿宜修 谨禀

母亲大人慈鉴:

下月初三,系女儿生辰。蒙王爷恩恤,于府中略备薄宴,恭请母亲并阖府亲眷,届时光临,以叙天伦。

女儿 宜修 谨上

没有一句夸耀,没有一字张扬,可那笔端正秀雅的字迹里,藏着她压了十几年的意气。

写罢,宜修轻轻吹干墨迹,将帖子仔细折好,递到剪秋手中。

“这封帖子,务必派稳妥的人,亲自送到乌拉那拉府,交到嫡母手上,不得有误。”

“奴婢明白!”剪秋双手接过,珍而重之地收好。

绘春在一旁看得眼眶都热了,压低声音,又快又喜道:

“小姐,您可算熬出来了。

从前在府里,咱们受了夫人多少冷眼,大小姐多少轻视,她们何曾真正将您放在心上过?

如今您在郡王府得王爷这般看重,堂堂正正下帖请她们入府赴宴,这一回,看她们还怎么在您面前硬气得起来!”

剪秋也跟着点头,声音里满是替主子扬眉吐气的痛快:

“可不是嘛。从前都是咱们看她们的脸色,这一回,该她们好好来赴小姐的宴,看小姐如今的体面了。”

宜修听着,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眼底亮得很。

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嫡母觉罗氏看到这封请帖时,那又惊又气、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的模样。

也能想象到嫡姐柔则,那双一向温婉平静的眼睛里,会掠过怎样藏不住的不甘与嫉妒。

这么多年的隐忍、小心、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封小小的帖子里,有了着落。

宜修望着剪秋捧着帖子退出去的背影,轻轻舒出一口气,心头一片敞亮。

一想到这里,宜修心头就一阵畅快。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而与此同时,宫里的德妃,也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雍郡王要为侧福晋乌拉那拉宜修,办生辰宴。

还邀请了诸位阿哥,亲友。

德妃坐在宫中,听完宫人回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好机会。

真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她等的,就是这样一个让柔则名正言顺出入雍王府的时机。

柔则的事,她已经筹划了许久。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东风来了。

德妃立刻吩咐身边人:

“去,通知乌拉那拉府。让觉罗氏,带着柔则,一同准备。”

她要让柔则在那场宴上,光明正大地抓住胤禛的心。

消息传到乌拉那拉府。

觉罗氏刚接到宜修派人送来的请帖时,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一个庶出的贱人,不过是个侧福晋,也敢在雍郡王府大摆生辰宴,还敢堂而皇之地请她这个嫡母前去?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觉罗氏心里又气又恼,只觉得宜修这是故意在她面前显摆,故意打她的脸。

可紧接着,宫里德妃的人就到了。

一番密语,将德妃的安排一一说明。

觉罗氏听完,原本满肚子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的笑意。

她看着手中宜修送来的那张贴面十足的请帖,眼神轻蔑。

小贱人,真以为自己得了几分体面,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不过是个侧福晋罢了。

这生辰宴,哪里是她风光的地方。

分明是她风光到头的地方。

德妃宫里来的不仅悄悄传了话,还带来送来一套宫装。

那衣裳一展开,真红色锦缎,联珠对孔雀纹样,霞帔缀着云水潇湘图,金线与珍珠相映,样式颇具吉服规制,却又不越名分,一看便是宫中精心缝制、只在重大场合才穿的体面衣裳。

柔则被觉罗氏叫到跟前换上,往镜前一站,本就清丽绝尘的容貌,被这身宫装衬得愈发温婉夺目,我见犹怜。

觉罗氏看得心满意足,拉着她到身前,压低声音细细叮嘱。

“你记着,德妃娘娘肯为咱们铺路,这便是你天大的机缘。

宜修那场生辰宴,看着是她风光,实则是为你做嫁衣。

咱们不必深究娘娘背后是何用意,只要借着这个机会,你能入了四阿哥的眼,牢牢拿住他的心,往后便什么都有了。”

柔则垂着眼,温顺地听着,半点反驳也无。

自小到大,母亲说的便是对的,母亲总不会害她。

觉罗氏轻轻抚着女儿的手背,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傲意:

“你是咱们乌拉那拉府嫡出的姑娘,容貌、身段、才情、气度,哪一样不是拔尖的?

凭你的模样,只要静静站在那里,一颦一笑皆是动人,我就不信,四阿哥会视而不见、会不动心。”

“到了宴上,不必刻意争,不必刻意抢,只需保持你的仪态,寻个合适的机会,轻轻献舞一曲,便足够了。”

“只要你能拴住四阿哥的心,往后入府,站稳脚跟,这郡王府里的体面与尊荣,自然都是你的。”

柔则轻轻抬眼,眸中没有半分阴私算计,只有被娇养出来的单纯与理所应当的傲气。

她是嫡女,生来便比宜修尊贵,宜修能在府中得几分体面,她只会更好、更出众。

“女儿都听母亲的。”

她轻声应下,温顺又认真,

“母亲说怎么做,我便怎么做。我一定,不会比任何人差。”

觉罗氏看着女儿这般听话又有底气,心中更是稳操胜券。

这一场生辰宴,于宜修是扬眉吐气的期盼,于她们母女,却是一步登天的良机。

只等那日一到,盛装登场,便要叫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配站在四阿哥身边的人。

一场多方博弈的棋局,已悄然落子。

只等生辰那日,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