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惊天大戏看完,众人心中各有盘算,却无一不对月柠刮目相看。
只暗暗叹道:
雍郡王当真有福气,身边竟有这般大气端庄、沉稳可靠的侧福晋。
比起那位一舞便迷得王爷失态的美人,眼前这位,才是真正能撑得起一府荣辱的人。
宾客们陆续登车离去,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今日这一场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热闹,还在后面。
而王府门前,月柠依旧立在那里,身姿端正,笑意温和。
晚风拂过,她神色平静,眼底一片清明。
这场局,乱的是别人,稳的,一直是她。
另一边。
胤禛一刻也不肯耽搁,带着柔则径直入宫,进了御书房便双双跪倒在地。
“儿臣恳请皇阿玛成全,赐乌拉那拉氏柔则为儿臣嫡福晋。”
康熙手中朱笔一顿,抬眼时脸色已然沉下。
“胡闹。你这就是在胡闹。”
他目光落在柔则身上,语气冷肃:
“乌拉那拉柔则,朕记得,费扬古曾跟朕说过,他的这个女儿,早已许配给了一位将军。
四阿哥,你如今这般,是要夺人之妻、强臣所难吗?”
胤禛心头一紧,立刻叩首,急声辩解:
“皇阿玛有所不知,那门婚约早已正式退去,干干净净,绝无牵扯!
儿臣没有,儿臣绝不敢做夺人所好之事!”
“就算退了,那又如何?”
康熙语气丝毫未松,“皇子福晋是何等郑重之事,关乎门第、关乎礼制、关乎朝局,怎么能由得你这般胡来?”
若是原剧中的胤禛,面对父皇这般斥责,只会谨守君臣分寸,沉默俯首,疏离又生硬。
可这些年,有月柠温柔相伴,有一双儿女绕膝嬉闹,他的心早已被填得满满当当,不再是那个冷漠寡言、只懂藏锋的冷面皇子。
常年的温和与亲近,早已刻进骨子里,此刻对着康熙,更是不自觉流露出满心满眼的孺慕之情,不似君臣,更似寻常人家依赖父亲的幼子。
他没有退缩,只是抬眸,眼神认真而执拗,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撒娇的恳切:
“皇阿玛,儿臣是真的喜欢她,见了一面,便认定了她。
求皇阿玛成全儿臣。”
康熙看着他这般模样,微微一怔。
这个儿子,如今竟多了这般鲜活温热的气息。
帝王心术一转,他已在心底盘算了一遍局势。
胤禛一向划归太子一派,太子势力本就不弱,一位乌拉那拉氏的嫡福晋,于大局无碍,影响不大。
见他这般坚持,又带着难得的孺慕之情,康熙心中怒意渐消,终是松了口。
他深深看了胤禛一眼,语气沉定:
“你既心意已决,朕便不再拦你。朕只问你一句——
日后,你当真不后悔?”
胤禛叩首,声音坚定:
“儿臣绝不后悔。”
康熙点了点头,心中反倒对这个儿子更放心了几分。
有执念、有真情,不似其他人那般深不可测,反倒更易掌控。
可他目光再落到柔则身上,又想起先前宫人回奏——
今日王府生辰宴上一团混乱,偏偏是月侧福晋镇定自若,处置周全,将场面撑得稳稳当当。
康熙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朕同意这门婚事。
只是你们二人今日这般不稳重,独留齐佳氏在府中支撑大局,处置得体,周全妥当,很是识大体。”
他顿了顿,又想到月柠生下的那对龙凤胎,是他颇为疼爱的皇孙皇孙女,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赞许。
“朕便赐齐佳氏双字封号,赐号淑嘉,封淑嘉侧福晋。
往后,王府中馈依旧交由她掌管,府中事务悉听她安排。
四阿哥,你没有意见吧?”
柔则站在一旁,脸色微微一变,心中咯噔一下。
她是即将入府的嫡福晋,可如今皇上非但夸赞了月侧福晋,还将管家权彻底交到月柠手中,这算什么?
她这个嫡福晋,岂不是还没入府,就被架空了一半?
胤禛心中却是狂喜,意外之喜。
他本还在暗中盘算,要寻个什么由头,如何筹谋让月姐姐继续稳稳掌家。
如今皇阿玛亲口下旨,反倒名正言顺,再无人能置喙。
他脸上却丝毫不露,只装作满心都在婚事上,根本不在意旁的模样,连忙叩首:
“但凭皇阿玛做主!
只要儿臣能娶柔则,其余一切,儿臣都听皇阿玛的。”
康熙见他这般情根深种、无心旁骛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原本还想着这么快给他升了郡王,会不会让他娇纵起来起了野心,乱了局势,现在心中对他倒是更放心了。
“好,那朕便下旨了。”
他又想起子嗣之事,淡淡开口:
“你府中如今子嗣单薄,儿子便弘眰一个。
等你们完婚之后,朕再赐两个格格入府,侍奉左右。”
一听这话,胤禛下意识便想推辞,有月姐姐,他实在不愿再多些不相干的人。
可话刚到嘴边,康熙一个淡淡眼神扫来,他便立刻噤声。
皇阿玛已经成全了他明面上最想求的婚事,赐格格也是对他的一番敲打,他不能再得寸进尺。
康熙见他识趣收敛,这才微微颔首,算是满意:
“下去吧。”
“儿臣谢皇阿玛!”
胤禛带着柔则叩首退下。
不过半日,两道圣旨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皇宫内外,传遍各府,传遍整个京城。
第一道:
赐婚乌拉那拉费扬古之女乌拉那拉柔则为雍郡王嫡福晋,择吉日成婚。
第二道:
赐侧福晋齐佳氏双字封号“淑嘉”,为淑嘉侧福晋,王府中馈仍由其掌理,主持府中一切事务。
两道旨意一同落下,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人都在议论——
雍郡王为一美人,惊鸿一瞥便执意求娶为嫡福晋,宠得不像话。
可皇上一道旨意,却把真正的掌家权,牢牢交到了那位有龙凤胎、有封号的淑嘉侧福晋手中。
谁都知道,这出戏,才只是刚刚开始。
谨安院内一片沉寂,药味淡淡弥漫。
宜修悠悠转醒,刚睁开眼时还有几分茫然,可窗外隐约飘进来的细碎议论,瞬间将她拽回宴席上那一幕幕剜心刺骨的画面。
她猛地坐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
“剪秋……绘春……到底发生了什么……”
剪秋和绘春对视一眼,都不敢先开口,眼眶却早已红透。
不过片刻,院中打听消息的小太监一路小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宜修的心口:
“回侧福晋……宫里下旨了。
皇上准了王爷的求娶,册封乌拉那拉氏柔则为雍郡王嫡福晋,择吉日大婚。
另外……皇上还赐了月侧福晋‘淑嘉’封号,令她继续掌理王府中馈。”
一句一句,清晰得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