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乱了节拍,一时之间心神俱醉,被迷得五迷三道,哪里还想得起来什么侍妾拜见、后院规矩。
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胤禛顺势将人带入温情之中,软语温存,情意绵绵。
柔则彻底沦陷在他亲手编织的甜蜜情网里,再无半分旁的心思。
这一夜,两人顺顺利利圆了房。
而胤禛眼底深处,自始至终一片清明冷寂。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情投意合,只是一个被他牢牢攥在手心、被情爱蒙蔽双眼、任他摆布的棋子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雍郡王府上下,人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他们爷,是真的痴迷上了新娶嫡福晋。
独一份的恩宠,明目张胆的偏爱,半点不遮掩。
他除了去玉兰院看看龙凤胎,逗一逗两个孩子,其余时间几乎半步不出正院,每日一回府,第一件事便是直奔柔则身边,眼底心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柔则在这般日复一日的温柔缠绵里,也真真切切、彻彻底底地爱上了胤禛。
当初入府的目的、德妃那边的交代,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四阿哥这般待她,她心里哪里还有德妃的位置?
左右胤禛本就与德妃不亲,她又何必自讨没趣,去做那两头不讨好的棋子。
她从乌拉那拉府带来的嬷嬷、丫鬟,都是母亲和德妃当初精心挑选安插的人,见她这般沉溺,急得屡屡私下劝说:
“福晋,您不能只顾着儿女情长!
如今您已是正妻,该趁早把管家之权拿回来,把府里的人握在手里,还有宜修那祸根,也得趁早处置!”
可柔则早已被胤禛迷得五迷三道,胤禛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胤禛只轻轻一句,便哄得她丢了所有心思:
“管那些家事多劳累?琐琐碎碎,平白糟蹋了你我的好时光。
难道你不喜欢与我一起谈诗论词、焚琴煮茶,反倒喜欢去操心那些俗事?”
柔则一听,当即歇了争夺府权的念头,只觉得嬷嬷们唠叨烦人,满心都是与胤禛的风花雪月。
至于宜修——
她早已听说宜修被禁足在谨安院,连门都出不来,便也没放在心上,只当那是个不足为惧的废子。
她就这样,一门心思陷在胤禛亲手为她编织的甜蜜陷阱里,无法自拔。
而胤禛,不动声色间,便开始慢慢安排。
他找了个温和的由头,将柔则身边从乌拉那拉府带来的大部分嬷嬷、心腹丫鬟,悄无声息尽数换掉,只说是自己从小信得过的人,最是稳妥,让她们来照顾柔则,他才放心。
只象征性留下两三个不起眼、能勉强帮德妃通传消息的小丫鬟,做足表面功夫。
柔则沉浸在情爱里,半点疑心都没有,只当胤禛是处处为她着想,欢天喜地便应了。
至此,柔则身边,早已没了能真正说得上话、敢劝她清醒的旧人。
她身边的人,大半是胤禛的人。
她的一言一行、一思一想,全都在胤禛的掌控之中。
母亲的叮嘱、德妃的算计、家族的期许……统统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她眼里,只有她的四阿哥。
她不知道,自己早已从一枚布局的棋子,变成了一只被牢牢锁在金笼里的雀鸟。
而编织这一切的人,正是她如今满心满眼爱着的夫君。
接下来的日子,胤禛独宠柔则的事,不仅王府上下皆知,宫里的康熙也早有耳闻。
康熙听了几次禀报,只无奈摇了摇头。
皇子耽于美色、专宠一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柔则背后还牵扯着德妃与乌拉那拉家,长此以往,必定失衡。
康熙没再多说,直接一道旨意下来——
把早前便定下的两位格格,径直赐入了雍郡王府。
旨意一下,局面顿时就变了。
皇阿玛亲赐的人,胤禛便是再“痴迷”柔则,也不能置之不理,少不得要按规矩去新赐的格格院里走动,以示敬重。
如此一来,之前柔则独霸恩宠、胤禛半步不离正院的情形,才算慢慢压了下去。
柔则看在眼里,心里又酸又涩,伤心得几日都睡不安稳。
可她再受宠,也明白这是天家规矩,皇阿玛的旨意,她拦不住,也怨不得,只能默默咽下委屈,装作大度懂事。
她只当这是皇子身边必不可免的寻常事,却不知,这一道赐婚,恰好破了胤禛营造了许久的“痴情假象”,也让府里那潭死水,又悄悄翻起了新的波澜。
耿格格与武格格本就是爽利干脆、没什么弯弯绕绕的性子,入府前便交情极好,一进雍郡王府,便把局势看得明明白白。
明面上,人人都道嫡福晋柔则宠冠王府,王爷日日不离正院,风光无限。
可暗地里,整个王府的实权、掌家权、真正的尊荣,全攥在淑嘉侧福晋齐佳氏手里。
府中大小事宜,皆是齐佳氏说了算。
上至侧福晋、格格,下至管事、丫鬟,每日请安、回话、领份例、听安排,全都是去玉兰院,没有一个人敢去扰正院的清闲。
柔则顶着嫡福晋的名头,被胤禛护在蜜罐里,只懂风花雪月。
月柠不声不响,却把整个王府握在手中,不是嫡福晋,胜似嫡福晋。
耿、武二人看得通透,又深知淑嘉侧福晋为人端庄大气、处事公正,从不苛待下人,也不挑事弄权,心里自然对她生出几分真心好感。
她们本就无心争宠,更不愿卷入那些阴私算计,如今有淑嘉侧福晋稳稳掌家,她们便越发安心守着自己的小院子,彼此作伴,安安分分过日子,从不多言多事。
一时间,王府里形成了一种诡异却安稳的局面——
柔则占尽恩宠,月柠握尽实权。
一个活在情爱假象里,风光在外。
一个稳坐中枢之地,权势在内。
胤禛对柔则说去玉兰院看龙凤胎,看孩子,实则每一次,都是奔着月柠去的。
他哪里是惦记儿女,他是一刻也离不得他的月姐姐。
这夜,四下寂静,孩子早已安睡。
胤禛埋在月柠怀里,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疲惫,又几分委屈,轻轻蹭着她:
“月姐姐……差不多了吧。”
“外头的人,应该都信了,咱们……不用再装下去了吧?”
月柠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
“怎么?柔则不好吗?
我看她温柔知趣,与你谈诗论词、焚琴煮茶,那般合拍,爷怎么反倒急了?”
胤禛猛地一僵,立刻抬起头,眼神急了几分:
“月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心里只有你,从头到尾,我对她都是装的,你是知道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