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哭喊和辩解声,被另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
“放了你?晚了。警察已经找到这儿了。你这个老东西,嘴不严实,留着也是个祸害。”
刘宇和张建国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冲入院子。
院门是虚掩的,两人直接推开,堂屋的门同样敞着。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戴着黑色毛线帽,身形瘦削的男人,正用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着周寡妇的喉咙。
周寡妇披头散发,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不住颤抖。
“不许动!”张建国一声暴喝,拔出手枪指向男人。
男人猛地回头,那张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阴鸷。
他看到门口的两人,先是一愣,继而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
“嘿,来得可真快。”他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匕首在周寡妇颈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再往前一步,我就让她人头落地!”
屋内的空气凝固,只有周寡妇的低声抽泣。
刘宇没有说话,他观察着男人的站位,以及屋内的陈设。
男人背靠着一面老旧的木柜,柜子上堆满了各种杂物,显得十分凌乱。
周寡妇在他身前,身体蜷缩,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是什么人?”刘宇冷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扯了扯嘴角。 “重要的是,她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他看向周寡妇,眼神里的杀意不加掩饰。
因为,他接到了任务,就是解决眼前的老婆子。
即便是牺牲自己,那也是划算的。
“周寡妇,你倒是说说看,当年的事,你都告诉了谁?”
周寡妇浑身一抖,哭着摇头:“我没说,我真的没说……”
“没说?那这俩警察怎么就找上门来了?”男人讥讽。
“是,是我们自己找来的。”张建国沉声说。
“你想杀人灭口,说明你心里有鬼。放下刀,跟我们回去,你还有机会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男人笑得跟大声,好像遇到了非常滑稽的事情。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我跟那条老狗干了二十年,就为了那点钱,你觉得我会回去?”他指的“老狗”,显然是老周。
“今天,要么她死,要么我死。反正,这个秘密,谁都别想从她嘴里撬出来!”
“你错了。”刘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穿透力。
“这个秘密,我们已经知道了一部分。她只是给我们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你杀了她,也只是徒劳。”
男人脸色一变,匕首又往周寡妇脖颈压紧了一分。
周寡妇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别以为我不敢!我这条命,早就卖给老板了!”男人怒吼。
“老板?”刘宇抓住这个词,“哪个老板?煤窑老板?”
男人瞳孔一缩,显然刘宇的话语击中了他的要害。
他看向刘宇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疑。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刘宇说,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当年那个煤窑老板,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先生’?”
男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带着癫狂。
“哈哈哈哈……你们知道?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先生的手段,岂是你们这些小警察能揣测的!”
他笑声未落,身形猛地一动,挟持着周寡妇就想往屋后跑。
屋后是一扇小门,直通村外的山林。
“砰!”
张建国开枪了,子弹擦着男人的肩膀飞过,打在木柜上,木屑四溅。
男人肩膀一震,动作却未停,速度反而更快。
他深知,一旦落入警察手里,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刘宇早有预料,在男人动身的一刻,他已经从侧面扑了上去。
他来不及拔枪,只是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死死锁住男人持刀的手腕。
男人没料到刘宇会如此果断,被他这么一扑,重心不稳,身体晃动。
周寡妇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匕首脱手,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男人怒从心头起,一拳朝着刘宇的脸砸去。
刘宇侧身躲过,顺势一个扫堂腿,男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张建国上前,一脚踩住男人的手臂,手铐“咔哒”一声,将他牢牢铐住。
整个过程,从刘宇和张建国冲入院子,到男人被制服,不到两分钟。
屋子里,周寡妇惊魂未定,瘫坐在地上,身体筛糠一般颤抖。
“你是谁?”张建国用枪指着男人的头,厉声问。
男人被制服后,反而冷静下来,他没有回答。
只是冷冷地盯着刘宇,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
“我认识你。”他沙哑地说。
“你是刘宇……就是你在天台上逼死了老周!”
刘宇心里一动,这个男人,竟然认识自己。
看来,他跟老周的关系,远比想象的要密切。
“你跟老周什么关系?”刘宇问。
“什么关系?”男人嘲讽,嘴里吐出一口血沫,“他是我的……大哥!”
大哥?刘宇和张建国心里同时一震。
“带回去!”张建国一挥手,示意周卫强把周寡妇扶起来。
刘宇蹲下身,扶起仍然惊魂未定的周寡妇。
“周婆婆,您别怕,我们是警察。”刘宇尽量放缓语气,“刚才那个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您安全了。”
周寡妇看了看被铐住的男人,又看了看刘宇,浑身一颤,抱住刘宇的胳膊,声音颤抖:“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他不会再来了?”
“不会了。”刘宇温声安抚,“他再也伤害不了您。”
在周卫强的搀扶下,周寡妇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
刘宇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里。
“周婆婆,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下当年周卫国和周卫军的事情。”刘宇说,“您是当年接生的稳婆,一定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细节。”
周寡妇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被制服的男人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这真是造孽啊……”她叹了口气。
“当年,周家老太太怀的是双胞胎,这事村里人都知道。”周寡妇开始回忆,“卫国和卫军,这两个小子生下来,那叫一个俊俏,白白胖胖的,把周家老两口给高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