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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了,催婚是父辈们的重点项目,自己这个年龄段首当其冲。

嘶····令人牙疼。

郭招娣狐疑地看了他半晌,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

最终,她还是没再坚持,只是恨恨地将一个刚捏好的“金元宝”往桌上一拍:“开会开会,早晚有一天,你跟你们局里那张会议桌过去吧!”

厨房里,刘旺富已经烧热了半锅猪油。

随着郭招娣将捏好的一盘“金元宝”小心翼翼地滑入锅中,一阵“滋啦”的、悦耳的声响传来,浓郁的香气瞬间升腾,充满了整个屋子。

面胚在滚油中翻滚、膨胀,很快就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刘宇看着这热气腾腾的、充满烟火气的一幕,听着母亲的唠叨,父亲偶尔的帮腔,还有油锅里那动听的交响乐,感觉自己那颗被案件磨得坚硬而冰冷的心,正在一点点地软化,变得温热。

这,就是家。

是他无论在外面经历了多少血雨腥风,都必须回来的港湾。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墙上那台老旧的转盘电话机,突然响起了急促而刺耳的铃声。

这铃声,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满屋的温馨与祥和。

郭招娣正准备捞第一锅“金元宝”的动作一顿。

刘旺富也停下了和面的手。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刘宇。

他们知道,这个点,这个铃声,通常只代表一件事。

刘宇脸上的松弛和笑意,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就已消失殆尽。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听筒。

他的眼神,重新变回了那个在案发现场,冷静、锐利、不带一丝感情的刑警队长。

“喂,我是刘宇。”

电话那头,传来陈火旺焦急而压抑的声音:“刘队!出事了!城西的废弃屠宰场,发现一具尸体!”

刘宇的眉头,缓缓蹙起。

“怎么了?”郭招娣看着儿子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刘宇没有回答,只是对着话筒,沉声问道:“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陈火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惊骇和恶心。

“刘队……尸体……尸体没有人皮。”

“整张人皮,从头到脚,被人……完整地剥了下来。”

“滋啦——”

厨房里,一锅炸得金黄酥脆的“金元宝”被捞出,沥干油,盛在白色的搪瓷盘里,热气和香气一同升腾。

但此刻,这足以让任何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美味,却再也引不起任何人的垂涎。

空气,仿佛被电话那头传来的那句话,冻结了。

郭招娣端着盘子,手悬在半空,脸上的不悦和唠叨,被一种茫然和担忧所取代。

刘旺富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嘴把上,对孩子毒舌,可心里头那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儿子。

刘宇握着听筒的手,轻轻地颤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像是瞬间卷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没有人皮的尸体。

这七个字,足以挑拨任何人敏感的神经。它所代表的,是一种超越了普通凶杀的、难以言喻的残忍与诡异。

“地址。”刘宇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案情汇报。

电话那头,陈火旺迅速报出了一个位于城西工业区边缘的地址。

“知道了,我马上到。封锁现场,等我来。”

说完,刘宇挂断了电话。那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拿起刚刚挂好的警用棉大衣。

“儿子……”郭招娣终于反应过来,她放下手里的盘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又……又出什么大案子了?”

“妈,没事。”刘宇穿上大衣,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但这眼神,却无法掩盖他眉宇间那层化不开的凝重。

“队里有点急事,我出去一趟。饭菜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可是……那‘开口笑’还没炸呢……”刘旺富呐呐地说道。

“下次吧。”

刘宇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拉开门,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昏暗的灯光里。

沉重的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屋内的温暖和香气,也隔绝了父母那担忧的目光。

北风比刚才更加肆虐,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打着旋,像是无数个迷失的魂灵。

“老旧摩托车发出一声嘶吼,在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道刺目的光亮,朝着城市西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嗡鸣。

刘宇握着车把,目光直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惨白的路面。他的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人皮。

这个词,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

在警校的犯罪心理学课程里,老师曾经讲过类似的案例。

剥皮,这种极端的犯罪行为,其背后往往隐藏着复杂的、病态的心理动机。

可能是某种原始部落的、带有献祭意味的宗教仪式。

可能是凶手对自身身份认同的极度扭曲,试图通过剥夺他人的“表皮”,来获得一种虚假的“新生”。

也可能……是一种极致的、带有收藏癖的占有欲,将人皮视为一件“战利品”。

无论是哪一种,都指向了一个事实:这个凶手,绝非等闲之辈。

他的心理世界,远比李白白那种贪婪而迷信的骗子,要更加黑暗、扭曲,也更加危险。

城西废弃屠宰场。

这里曾是沧海市最大的肉联厂所在地,因为新开发区的缘故,这片巨大的厂区,便彻底荒废了下来。

高大的烟囱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座座指向天空的墓碑。

破败的厂房,窗户上的玻璃早已碎裂,黑洞洞的,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

刘宇的车在厂区门口停下时,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已经将入口彻底封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霉菌和某种说不清的、淡淡的腐败气息混合的味道。

陈火旺正站在警戒线旁,看到刘宇下车,立刻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