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脖子上的锐器伤呢?”刘宇追问。
“创口很深,边缘整齐,应该是致命伤之一。”
“但钝器击打的伤口更早,更重,是主要死因。”许采薇解释道。
“凶手可能先用钝器将她击晕或击倒,然后又用锐器补了一刀。”
这种作案手法,透着一股狠厉和决绝,不像是一时冲动更像是有预谋的杀戮。
“行了,先让老张把尸体运回去,明天一早进行详细尸检。”刘宇对身旁的民警吩咐道。
在法医和物证科的同事忙碌地进行现场勘验、提取证据时,刘宇和陈火旺则开始对周边的邻居和黄野生进行走访。
废品收购站周围住户不多,大多是些老旧的平房,住着些街坊邻里。
夜深了,但警车和警戒线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黄野生,你妹夫王大金平时为人怎么样?有没有仇家?”刘宇语气温和地问道。
黄野生红着眼睛,情绪仍旧激动。
“我妹夫那人老实巴交的,平时话都不多,哪里会跟人结仇?”
“他就是个本分人,除了收废品,就是回家帮忙,从来不惹是生非。”
“那他有没有和什么人有过节?或者最近有没有和谁发生争执?”陈火旺追问。
黄野生摇了摇头,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说:“没有,真的没有。”
“我们家和他,还有村里人都相处得很好。”
“他为人忠厚,大家都愿意把废品卖给他。”
刘宇的目光扫过黄野生的脸,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谎言的痕迹,但黄野生的悲伤和愤怒都是真实的。
“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朋友?或者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走得比较近?”刘宇继续问道,他想从王大金的社交圈入手。
黄野生想了想,说:“他没什么特别的朋友,就是几个一起收废品的同行,平时也只是点头之交。”
“他那人内向,不爱交际。”
刘宇又问:“你妹妹和妹夫的感情真的很好吗?有没有过争吵?”
黄野生几乎是立刻反驳:“好着呢!从来没见过他们吵架。我妹妹怀孕了,妹夫对她更好了,什么活都不让她干。”
“每天都给她做好吃的,嘘寒问暖的。我们全家人都看在眼里。”
这种完美的描述,反而让刘宇心生疑窦。
越是完美的表象,往往越是掩盖着不为人知的裂缝。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围观群众,随手叫住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妈。
“大妈,您是这附近的住户吧?您对王大金和黄桂花这对夫妻了解吗?”
大妈见警察问话,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
“了解了解,他们夫妻俩在这儿做生意好几年了。”
“都是实在人,称斤两从来不缺,给的价钱也公道。我们这片儿的人都喜欢把废品卖给他们。”
“那他们夫妻感情怎么样?”刘宇问道,目光紧盯着大妈的脸。
大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好着呢!小两口恩恩爱爱的,男的勤快,女的能干,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尤其是桂花怀孕了,王大金更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每天都看到他早早收工回家,给桂花做饭。”
这些话与黄野生的说法不谋而合。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许采薇之前的情杀猜测,似乎站不住脚。
刘宇心里疑惑更甚。
如果不是情杀,不是财杀,那会是什么?
“王大金现在还没找到吗?”刘宇问身边的民警。
“没有,我们发动了周围的人帮忙寻找,去了他几个亲戚家,也问了几个他常去收废品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人。”民警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王大金的消失,无疑是案件最大的谜团。
他会是凶手吗?
如果他是凶手,又为何要抛下一切,人间蒸发?
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他又去了哪里?
是逃跑了,还是……也遭遇了不测?
夜风渐凉,刘宇的心头却如同被一团火灼烧着。
他预感到,这个案子远比想象中要复杂。
回到市局,已经是深夜。
刘宇和许采薇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案发现场的照片和初步勘验报告。
陈火旺则在打电话,向各个派出所询问王大金的寻找进展。
“一点线索都没有,这王大金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陈火旺挂了电话,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烦躁。
许采薇的眉头紧锁,她再次回想起在现场看到黄桂花隆起的腹部,以及那道锐器伤,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刘队,会不会……他老公真的是凶手?”许采薇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杀了人,所以才跑了。那些邻居和黄野生,可能只是看到了表象,或者是不愿意相信。”
刘宇没有立刻反驳,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他知道许采薇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很多家庭暴力案件,外人看来往往都是“模范夫妻”。
“我们得从王大金的社会关系入手,再仔细排查一遍。”刘宇说。
“另外,明天一早,你把死者腹中胎儿的dNA提取出来,送到省厅去化验。”
许采薇有些不解:“王大金都找不到,怎么做亲子鉴定?”
刘宇的眼神闪过一丝深邃。
“先备着,万一找到王大金,再抽他的血比对一下。有备无患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如果孩子的父亲不是王大金……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许采薇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她明白了刘宇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为了确认王大金是否是孩子的父亲,更是为了探究是否存在更深层次的动机。
如果孩子不是王大金的,那黄桂花被杀,王大金消失,这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许采薇便早早地来到了殡仪馆。
冰冷的停尸间里,黄桂花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苍白,肚子高高隆起。
许采薇熟练地进行着操作,从胎儿组织中提取了dNA样本。
她小心翼翼地将样本封存好,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省厅。
这是九十年代,没有先进的快递系统,更没有网络传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