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之中,他的手掌,隐约有金光。
这是吸收佛气之后的唯一外在变化,那就是,在绝对黑暗之时,肉身隐隐有光。
手掌之上,突然气流改变,化为一个漩涡。
漩涡一成,面前的魔气如同受到了牵引,一头扎入他的手掌心。
欧阳奕大喜,他体内,注入了一股完全不同的能量。
是如此的古老沧桑,又是如此的力量感十足。
他步步而去。
一幅奇观在他头顶形成。
天空如黑潮,一条黑线牵在他的手掌之中。
他的身后,魔气没有了,星光出现了。
草地上百花怒放。
而他前方,依然是魔气弥天,化为阴云如盖。
五百丈!
千丈!
三千丈!
前方,突然出现一具棺材。
如同浸泡在墨汁里的棺材。
这不是墨汁,这是魔气。
魔气过于浓郁,凝结成了魔水!
这具棺材,就是五丈原魔气之根!
当日,弈圣一枚棋子击破血棺,灭掉域外魔圣,未曾毁掉这具散发魔气的棺材,只因为他是圣人,大地之上几缕残存的魔气,于他不过是一抹微尘,还不值得他出手。
他可曾想到,他举手之劳就能解决的麻烦,一个“不值得出手”,千年之后,还是大梁都城之外的一个隐患?
欧阳奕手慢慢伸出,探入这滩浓得如同墨汁的魔水之中。
只一个瞬间。
他全身上下的细胞感受到了强劲至极的冲击。
力量每一刻都在增强,细胞似乎也难以承受……
欧阳奕脸色变了。
三缺炼体术,牛b哄哄的上古神魔术,号称“最不挑食”的吞噬大法,难道还会因为吸收之气过多,而撑爆不成?
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哪里不对呢?
他识海一亮,三缺炼体术的各种关键窍门出现于识海之中……
他的眼睛亮了!
三缺炼体。
每一种气机入体,都是对原先细胞的一次涅盘。
所以,吸收各种气机是有讲究的,最好是先建五行!
怎么建五行?
吸收金、木、水、火、土五种气机。
尤其是木之气机。
先吸收了木之气机,体内带上“木系”生生不息之机,才能无惧细胞的破灭,放心大胆吸吸吸。
顺序错了……
哪里有木之气机?
五丈原貌似并没有太多的参天古木。
突然,他看到了面前的棺材。
这棺材随着他对魔气的吸收,现出了原有的状态,不再是墨汁包裹,而是有了血色。
血色的棺材头上,三个大字:万物生。
“万物生!有意思!”欧阳奕喃喃道:“人家千年皇朝、千万条人命都给你干灭了,你也好意思叫万物生!除非这万物生指的不是棺材里的魔人,而只是这具棺材本身!”
他的手掌猛然一落。
抓住了血棺!
这一抓,他掌心的漩涡中,突然涌入一股不同的能量。
这股能量,生生不息……
木之气机!
血棺乃是木制!
本身就带有木之气机!
木之气机入体,先前在魔气肆虐之中,支离破碎的细胞,在这股生生不息的气机之下,快速恢复、重组。
欧阳奕心头大跳。
他的眼睛闭上,全身心沉入……
一个时辰过去了!
血棺颜色发生了改变,似乎血色在悄然消散。
两个时辰过去了!
血棺消去了所有的特异,成了一具普通的棺材。
三个时辰过去……
噗哧一声轻响,血棺之上出现千万道裂纹。
欧阳奕眼睛猛地睁开,大吃一惊。
天已大亮!
场景全改!
血棺昨日是如此的特异,宛若上古魔铁所铸,而此刻,腐朽不堪,一阵风吹过,木屑纷纷而下,他的手指轻轻一点,整具血棺化为碎屑,连一寸长的木屑都找不到。
昨日以血棺为源头的无尽魔气,没有了影踪。
天空飘的,是洁白的云彩。
大地之上,花朵无边无际。
这,还是生人勿近的五丈原?
这,不分明是一处花香漫地的大花园?
他的手轻轻伸出,摘下一朵花,这花儿形如鸟尾,鸢尾花!整片五丈原都是!
他深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步而出,踏向五丈原的出口。
有一块巨石如同屏风,隔绝谷内谷外,欧阳奕右手一抬。
一拳击在这块巨石之上。
轰隆!
高达三丈有余的巨石,裂纹遍布。
哗啦!
巨石散落一地,成为碎石。
欧阳奕踏上这堆碎石,左手轻轻拂去右掌之上的石屑……
一拳击碎万斤巨石,这份肉身之力,能与什么境界的修行人比肩?
修行道上,道根、道坛、道山、道心、道花就是人级五境。
道心境的境界描述,也不过是拳碎万斤石。
自己论修为境界,只不过是道根(文根也是道根),但是,肉身异军突起,竟然可以跨三境而与道心抗衡。
肉身炼到极致,真的能肉身成圣么?
为什么三缺炼体术中,从来没有肉身成圣这个概念?
算了,这个毕竟太高端了些,眼前想这个还太早。
接下来,还是先将三缺炼体术的第一步完成。
第一步,就是“建五行”。
五行之中,他目前只取“木系”(至于魔气与佛气,那不是必须的,暂且算作“添头”)。
想想剩下的四行,颇为不易,他有点愁。
但是,仅仅取得“一行”,就有如此威力,若是五行齐聚,那想想,也是让人憧憬……
下方,江滩流民区。
小楼在鸟叫虫鸣中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四面漏风的茅草屋透入,给了小楼一种很真实,却又很遥远的感觉,真实的是,三年前,她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过了大半年,而且那还是颠沛流离的逃难生涯之后,非常值得庆幸的安宁。遥远的是: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睁开眼睛看到雕梁画栋,脚一着地踩着干净平整的地砖。眼前这样的起床场景,似乎变得很遥远……
环境变了,她真的生活好了,可姐姐,爹娘,还是在这样的困境之中。
姐姐不在身边。
看来已经早早起床了。
小楼出了房间,姐姐果然在外面做饭。
流民是没办法在屋里做饭的,只能在屋外,一个简单的炉灶,或干或湿的柴火,就是做饭的全部家当。
娘在洗衣服,爹爹不在,想必已经下地了。
这里的流民是没有固定土地的。
五丈原外全是石头,根本什么都长不出来。
唯一能长出东西的地方是江滩。
但江滩却不适宜种水稻和麦子这种长期作物,因为江水一涨,所有江滩全淹没,你几个月时间忙个大够,还没来得及收割,一个雨季,所有一切全泡汤。
江滩只适合种菜,周期短,可以跟老天爷、跟江水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