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珏听着燕染的描述,不知怎么的就想到平头哥的角色,随即摇摇头将脑海里汇聚的形象摇散,继续做一个眼观鼻鼻观心的旁听者。
“那你师伯…”
覃从有心打听一下燕染家里的情况,不曾想他不提师伯还好,他这一提不知道又戳到了燕染哪根神经,笑的差点厥过去,好半天才给出理由。
“咳~我就是想到他们父子相见的场景了。你们不知道~我师伯特别倔!他和他儿子就因为一个误会,可以十几年不说话不见面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像的父子俩!一个不知道父亲腿里有钢板儿,误会父母有嫌隙才不去见他母亲最后一面;一个嘞?不肯告诉家里自己出了意外,就那么硬撑着让妻子儿子误会。要不是做儿子的有事儿求到我师父,他们单位都不知道他还有父亲,都以为他父母早逝呢!”
说起萧敬骋,燕染表情里满满的嫌弃,仿佛回到接下任务的那一天似的。
“那他们父子和好了?”等红灯时,余味看着后视镜问道。
“嗯~和好了,当时知道师伯身体状况后,萧叔叔抱着我师伯的腿,哭的跟只即将被遗弃的狗子一样!”
“噗…狗子”王珏一时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唉~说起来,萧叔也是个命苦的人。他儿时没了妈妈,婚后妻子难产去世,好不容易保住的儿子又被地震带走了。所以啊~这次来央城,我的首要任务就是找人!我师兄几个都很忙,常年天南海北的跑~只有我适合来找人,没想到师伯的孙子没找到,先帮师兄找到了家人~”
说到找人燕染就惆怅,何止找到了师兄的家人啊?她也找到了自己的。
“那你有什么信物吗?我是说,要找的人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物,比如胎记项链什么的?总不好大海捞针吧?”
找人这事儿覃从比较熟,季爷爷还是老司令呢~不还是找不到季箬?与其用军方力量,还不如找些标志物那还方便点儿。
“没有,我师伯没见过孙子,他儿子什么时候结婚的他都不知道,你就该知道他儿子有多混蛋了!但我会一点皮毛的算命!而且~我感觉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能力,就是我所遇到的人,要么和我羁绊很深,要么就是有仇!就拿孤儿院来说吧~没被我揍过的后来都没信儿了,剩下和我有矛盾的呢?要么成了我师兄,要么成了我师兄以后的学生。我觉得吧~我可以从身边人观察,没准就找到了呢?”
这事儿倒是没错,燕染和队友的第一面都是不打不相识,也包括掏鸟蛋的萧魏。
“那染染自己呢?你没想过找找自己的家人吗?说不定他们也在找你~”王珏知道燕染是孤儿,话题说到这儿,她好奇就问了出来。
“想过啊~不过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有师父师伯师兄,现在还有这么多朋友,还找到了裴奶奶…”
“说起裴奶奶~染染,裴奶奶也有个丢失的孙女,你觉得你会不会是她?”覃从想到昨晚的事提出这个假设。
“怎么可能?她孙女九五年的,我就算错估年份也该是九七、九九上下浮动,所以我不是赵爷爷的孙女,只是曾经见过裴奶奶而已啦~而且赵爷爷和我师父挺像的,如果我是他们家孙女,想想三个小老头三足鼎立的画面?”燕染满脸的一言难尽,就跟世界末日要来了一样。
“其实你要是赵爷爷的孙女也挺好~”
覃从惊讶归惊讶,但是想到关系网,他难得的说了这么一句,反而引起燕染等人的好奇来。
“你不是说自己的偶像叫赵腾飞吗?据我所知,赵爷爷的二哥就叫赵腾飞,科学院院士,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一位了~”覃从的话让三人均是一愣。
“那他有大哥吗?”不知为什么,燕染突然想起蔚蓝界的爷爷才有此一问。
“有~他大哥…”覃从看了眼周围才说:“他大哥是赵青云,你们知道是谁吧?”
“当啷”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紧接着余味将车停到了路边,下车买了几根冰棍儿上来,貌似是要清醒一下似的。
“所以~小雨可能就是这家的孙女?”
燕染记得夏雨说过姓赵,爷爷奶奶还外出访友了,据她所知,首领及夫人现在就去国外访问了吧?
“咳咳咳…”试图用冰清醒一下的余味,刚啃了一口冰棍儿,听到燕染的话一个不注意直接咽了下去,一路凉到心里。
“大概率吧~其实她跟赵叔叔挺像的,要不是玉坠我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染染,你也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你和我认识的温歆阿姨很像,也就是季爷爷的儿媳妇,季暹的妈妈,她女儿也是九八年生人,我一直有个想法,就是,你会不会就是季箬?”
“我没那个玉坠的~”
燕染之前是因为没带玉坠不能承认,现在是去过季家,担心自己的工作和家庭不能两全,不敢承认。
“或许是你不小心掉了呢?你可能不知道零三年地震有多大!涉及了国内几个地区,或许就是那时候掉了呢?”覃从还挺会找理由的,也不想想这概率有多小?
“这样吧~等比赛结束,我回去问问师父,要是没有的话,你就不能再想东想西了啊~”
“那要是有呢?”覃从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相比起没有会怎么样,他更在意有的结果。
“有的话,就做亲子鉴定呗~你这么在意这件事,是不是怕我拿你未婚妻说事儿啊?安心了~别说你们只有儿时情意,就是青梅竹马也敌不过天降啊!大不了公平竞争呗~”
燕染根本就是知道自己的身世才这么说的,要是未婚妻另有其人的话,覃从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哪能这么全须全尾的坐着跟燕染表忠心?
“好了,别说废话了,谈点正事吧~”燕染止住覃从肉麻兮兮的表白,将视线放到坐在副驾驶的王珏身上。
“王珏,不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不一定会混娱乐圈,你们别说话!”
燕染知道她一说这个,余味覃从一定会反驳并说服她,所以她先发制人继续她未说完的话道:“我有本职工作,我学的是心理学嘛~之前想的是做一个心理工作室,你是想跟我做一些杂活呢?还是…”
“跟着你!”王珏也是直率,都不听完燕染的话就直接给出答案。
“跟着我就不是在央城工作了,我家在津市,师父也在津市,虽说离的不算远,但你要是见父母弟弟就不是这么快能见到了。从津市到央城,最快也要两个半小时”
“那我带爸妈一起去!津市应该也有好的医院,他们也可以去那边打工。染染,我们说好了的,你帮了我我就是你的人,除了要以工抵债以外,我也想永远跟在你身边,因为你是我这两年来,唯一信任我的人,我愿意用一生报答你!”
弟弟生病这两年,王珏看透了太多人,所以遇到燕染才会这么感激,感激到愿意付出自己的一生。要不是燕染是女的,她估计还会以身相许!
“我不同意!染染,就算你不高兴我也要说!不管你是不是季家人,你以后都是我媳妇,你不进娱乐圈想开工作室,也可以在央城啊~还有,如果你是季家人,你舍得丢下他们吗?还有钟茉、迟暮。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以后迟暮做你的经纪人,王珏也可以做助理嘛~做明星很好的!唱唱歌还不累~不比医生差的!而且覃韵有宿舍~反正…反正你不能丢下我!我生是你男人,死是…”
“停!咋就说到死了?我那不是担心我师父啊?另外刚才也说了,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人的,我也没说立刻就走,等我几个师兄和师伯都找到家人,我会回津市。我师父的妻女都早早没了,我可以说是他唯一的亲人,是要留在身边照顾他的~”燕染确实是这么想的,哪怕燕正斐不这么想。
“那可以接过来照顾啊!把师父师伯都接来,我们一起照顾他们!”覃从说的兴致勃勃的,却得燕染一个怪异的眼神。
“怎么了?”
“没…咳~其实他…”
燕染不知该不该告诉他某个残酷的真相,一时之间有些犹犹豫豫的。
“什么?”燕染越不说,覃从越想知道。
“我师父其实是想把我和大师兄凑成堆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大师兄周颂,是燕染所在那个军区的首长的儿子,他父亲周军荣算是燕正斐的养子,因为周家爷爷和燕正斐是老战友,当年周家老爷子病逝时,周军荣年龄不大,他就被周老爷子托付给了燕正斐,后来还将自己的位子交给了他,可见关系之亲厚。
“那你大师兄的意思?”
覃从有心理准备,他又不是没演过仙侠电影,小师妹大多都喜欢大师兄,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大师兄挺帅的人也稳重,他是我们几个里面唯一不是孤儿的一个。他妈妈很漂亮,我经常去蹭饭,他爸爸和我师父关系很好,他爷爷在世时和我师父也是老朋友~他…”
“我是说他对你有没有意思!”
覃从吃醋了~这什么挺帅还稳重还蹭饭~是要醋死他吗?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他没说过~”
周颂是没说过,他也不敢说啊!和燕染比起来,他感觉自己才是柔弱的小姑娘,他哪敢啊?
“那你的意思呢?”
没说过不代表没想过,覃从要做的还是从根源解决问题!
“我?我觉得四师兄比较适合我,只是他喜欢同性;二师兄做饭好吃,但他太忙了经常不着家;三师兄就是白穗弟弟,脾气太暴躁!我可不想天天哄他;五师兄有些闷,和他在一起我会憋死的;六师兄就是毛爷爷孙子~不说他家人,就他碎嘴子的性格~我除非傻了才对他有想法~”而且毛听音还是个大麻烦,燕染可不想日日做噩梦!
“那他们对你呢?”
得~又绕回来了!眼看半个小时啥也没讨论出来还说了半天废话,燕染决定忽略这个问题,在车辆驶入医院所在的街区时,拉着王珏对她说道:“工作的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先解决你弟弟的病情。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如果医生允许你外出了,你找你父母商量治病的事情,等我这边比完赛我们再谈以后。还有,你抽空去租个房子,阿姨叔叔不能再这么扛着了,他们需要好好休息。再有~如果真要我给小憬治病,是不能在医院进行的,毕竟变数太多容易出现意外,这事儿你要和你爸妈商量一下,如果想好了就打余导电话,不出意外他都能通知到我~”
“好我知道了~染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节目组…”王珏看了眼余味,还是说了自己看到的事情,她说:“节目组里有怪物,你要当心!晚上睡觉记得锁门,白天也不要自己一个人行动!”
“怪物?”余味、覃从均是一愣。
前者刚回归身份,不由自主就将目光放到了燕染身上,想看老大什么反应;后者是因为惊讶,他在节目组也一星期了,可从来不知道节目组还有什么怪物!
“你看到什么了?”
燕染可还记得罗宁在楼梯间时说过的话,她当时就说吸血怪物什么的,难道王珏也看到了徐洁的本体?还是说被攻击的人才能看到?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看起来像根管子,手指粗细但很长,颜色是透明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当时我们正在餐厅吃饭,天娇说想喝汤就去拿绿豆汤,我就在座位上等她,然后就看到那东西突然出现在李琪头顶上方,我以为我看错了或者光的反射就没在意,没想到第二天我又看到了它了,这次它悬浮在张萱上方。我不知道它有没有在我周围出现过,但是李琪、张萱和我,都是晕倒进医院被诊断重度贫血的,这要说没关系我自己都不相信”
王珏至今没想明白那到底是啥,说它是虫子吧?哪有又细又长别人还看不见的?但说不是,她还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了。
“长而细…透明?贫血…”
覃从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似乎在比对可知生物里有没有类似的动植物似的。
“那别人能看见吗?或者,你有没有发现伤口之类的?”
燕染曾经剿灭过那么多魑魅血魅,可对于它们吸血的方式她还真不了解,只知道但凡被它们盯上的猎物,都不可能活着离开。但是徐洁?难道因为人身的关系,还保留了一丝理智?还是说她血统不纯?(不纯?)燕染想到她肚里的幼崽,一个想法由然而生。
“这倒没有~我没有看到任何破皮的地方,但是在我胸口处,有指肚大小的一块红印,不知道是什么,摸着那块皮和旁边略有不同,很硬,就像磨出的老茧似的”王珏指着心口,含糊说道。
“疼吗?”燕染隔着衣服摸着犹如蚊子包一样的皮肤,更加重了她的猜想。
她一直以为徐洁是低阶魑魅,现在看来,她和她腹中幼崽一样,都是魑魅和人类的混血!或者说同化后的产物。
“这块茧子吗?不疼~而且它颜色也在变淡,就跟蚊子包似的,也不痒痒”
王珏也想过这会不会是蚊子包,可那画面太过猎奇,如果那是只蚊子,那蚊子得有多大?
“蚊子包?吸血…会不会是吸血蝙蝠之类的?我记得世界上最大的蝙蝠光翅膀就有两米长”
余味的心是好的,他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但两米长的吸血蝙蝠确定不是搞笑?那会把人吸干的!这比三女同时重度贫血还要离奇,就算有也早就灭绝了好吗!
“应该不是,先不说指头细还很长的生物是怎么在半空悬浮的,就说它透明的状态,你怎么证明贫血跟它有关?它能凭空将血液转移吗?这显然不科学,而且你这硬包我感觉不是对什么东西过敏就是皮肤病,一会儿到医院让医生帮你检查一下,别想太多~这是现实世界,哪有那么多牛鬼蛇神?余导,我们就不进去了,人有点儿多,您帮忙送送她吧~”
燕染真心无语,她以为林香、夏雨就已经会想象了,没想到王珏的脑回路也不逞多让,看来都是被网络小说荼毒太深的人啊!~
“额…好吧~那染染覃老师我先走了~”王珏有些尴尬。
说真的,她有个更离谱的想法,比如吊顶之上的夹层里,有一只潜伏着的透明怪物。
“记得吃饭!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睡不着就想想将来~”
燕染其实想说幻想一下其他人生,又怕她会想多才变换了方向,反倒是覃从说了句:“想想自己学点儿什么,等你弟弟没事了,你就回去上学去”
“上学?”王珏一愣,她从来不敢想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