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贺怀庭和易皎皎离开了松墨堂,老太太就让孙氏将当归带回去给杨云珍用。
“怀荣媳妇的身子是大事,尽早调理好才行,府中的药材也不差。”
孙氏没有再推辞,她想见李氏也是听说李家经营着药材生意,手里定然不缺好药。
虽说贺家显赫,也不缺银钱,但真到了关键时刻,权势和钱财也不一定能弄到救命的药,还是要有备无患才好。
满嘴苦涩的杨云珍也跟着道谢,面上柔顺恭敬又感激,心里却想着不怪她多心小气,上回当着她的面给了易皎皎一对那样珍贵的镯子就不说了,今日又是当着她的面给了一对那样好珠串,还说什么适合有福气的人戴。
岂不是在说她是个没福气的?
以前也觉得老太太对她不错,可自从易皎皎来了,差距就出来了。
连她婆母也将好不容易买来的血燕往承安院送,她原本还想着挪些出来送回娘家,也好叫她母亲长长脸。
“怀荣媳妇回去歇着吧,我看你气色不太好,要仔细些。”
老太太想了想,“从明日开始早上无需前来请安,养好身子才是要紧事。”
规矩再大,也得给重孙子让路。
老太太也算一片苦心,可以说给了杨云珍极大的关爱和重视。可落在杨云珍的眼里,就因为她身子弱久久未孕,连晨昏定省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见她怔愣着,孙氏提醒,“还不快多谢你祖母。”
“如此体恤晚辈的祖母,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杨云珍忍着眼眶的潮湿道了谢,老太太着急去看贺怀谦也不再多说,让吴婆婆拿着她给贺怀谦的好东西一块儿过去。
被父爱折磨了半晚上的贺怀谦刚刚醒来,原本贺煜睡的地方早没了人,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简直要命。”
洗漱后刚准备出门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院门外忽然一阵骚动,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他的祖母已经到了他的卧房门口。
“三儿起了?”
老太太以前看到这个孙子只觉得头疼,今日再看满心怜爱。
贺怀谦被那一声‘三儿’惊得一震,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没等他说什么老太太便双目含泪地进了门,拉着他的手,“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贺怀谦......
来自祖母的慈爱扑面而来......
“三弟这回这算得偿所愿了。”
回了承安院,贺怀庭夫妻俩都饿了,小厨房煮的鸡汤面爽滑劲道,配上浓郁的香菇和几粒碧绿的葱花,格外开胃。
贺怀庭满足地放下筷子,“二叔二婶和祖母轮番地去,他这回应该心满意足,不会再作妖了。”
易皎皎点头,端起杯子漱了口才道:“一会儿挑几样礼物吧,你下午总不好空手去。”
贺怀庭说没必要,“我晚上去,让人去买两个菜回来,带一坛子果酒就行了。”
“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顺便去请岳母后日过府做客,中午回来用饭。”
易皎皎点头,等他出门后便和秋雁几个一起将陪嫁铺子的房契都找了出来,只等她表哥一到就将这些铺子交给他代为打理。
这个时候前院门房传了话进来,说府外有牙行的人前来传话,东街的铺子有人急出,问她是否要去看看。
“秋雁秋莲。”
易皎皎吩咐两人带上银票跟着去看看,“只要是在东街,不拘什么位置都可以,符合市价就能买下。”
“买下后去将文书一并办理妥当,告诉牙行继续盯着,有人出手立刻来报。”
她不是第一次买东街的铺子,秋雁两个也不多言,拿了银票跟着就出了门。
易皎皎又让莲心回易家去找她母亲,“告诉母亲,就说我这院里缺一个厉害的人,外头的跑腿也缺一个。”
“还请她快些。”
她嫁妆很多,但陪嫁的人只有四个丫头,按理来说应该有至少两房的陪房,帮着料理府外的事。
她祖母原本安排了,但她不想身边还有易家的眼睛就找借口推了,她母亲说会帮她找一家可靠的,她也知道找人这事急不得,可她等不及了。
莲心很快出了门,易皎皎转身回屋找了话本子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又起身去了书房,叫来雁回给她铺纸研墨,兴致勃勃地写起了话本子。
这一写就到了中午,贺怀庭都回来了。
“在写什么?”
“话本子。”
易皎皎放下笔揉着发酸的手腕,招呼贺怀庭,“快来看看。”
“哟,还是狐仙报恩。”
贺怀庭觉得有趣,但看着看着神色就不对了,“这是落入虎口了?”
画本子才写了个开头,后面还在易皎皎的脑子里,她点了头,“就是狐仙幻化成富家千金前来报恩,原本计划是用三年时间满足恩人的愿望,解决恩人的麻烦。”
“但恩人一家在享受狐仙提供的好处后,滋生出了极大的欲望,他们想要永远得到狐仙的法力,所以挟恩求娶狐仙,让狐仙成为这家人的媳妇,让她生下孩子,甚至暗中找道长来将其永远囚禁。”
“在确认狐仙法力尽失没有用了之后,为了讨官员的欢心生剥了狐仙的皮。”
贺怀庭......
他媳妇看着温温柔柔的,整日也是笑眯眯,怎么脑子里想的全是不好的事?
上次看戏也是这样。
“不应该是狐仙和恩人成婚后,阖家欢乐,放弃成仙吗?”
易皎皎翻了白眼,“就说一只狐狸想要修成妖精变成人,那肯定千难万难。”
“千难万难都过了,就差最后一步了,放弃所有跑去嫁人生孩子?”
“何况还是这样的一家子,她对得起她自己?”
贺怀庭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那最后怎么样,就这么死了?”
“必须要成仙啊,要让这家人接受教训。”
贺怀庭笑了起来,“写出来,回头我拿去找人刊印成册放在书铺里售卖,说不得我媳妇就成厉害的写书人了。”
“是话本子。”
“一样的。”
对贺怀庭来说,自己媳妇有点小爱好很好,还叮嘱了雁回,“回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少夫人在抄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