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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王朝1627 > 第163章 英国公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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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直门外的官道上尘土漫天

朱纯臣领着两万京营士卒,浩浩荡荡往城门方向而去。队伍拉得老长,神枢营的人马走在最前,甲胄还算齐整,后面跟着的五军营、神机营散兵就杂乱了许多,有人扛着枪,有人挎着弓,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全然没有行军的章法。朱纯臣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鎏金盔甲,看着前头遥遥在望的西直门城楼,心里越来越笃定。

刚过一处土坡,前哨探马忽然打马奔回,脸色慌张:“国公爷!前面官道上有人拦路!是英国公张维贤!只带了二三十骑!”

“张维贤?” 朱纯臣眉头一皱,随即冷笑,“他倒是来得快。走,上前看看。”

队伍缓缓停下。张维贤一身戎装,勒马立在官道正中,身后只有二十余名府中亲随与传旨的锦衣卫,在两万大军面前,单薄得像一片风中落叶。见朱纯臣打马上前,张维贤沉声道:“朱纯臣,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无旨调兵,裹挟京营入城,这是谋逆的死罪!现在回头,约束部众回营,我还能在陛下面前替你分说几句,尚可保全宗族。”

“回头?” 朱纯臣哈哈大笑,拨着马缰在他面前踱了两步,“维贤兄,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些书呆子话?当今陛下宠信文臣、倚重阉宦,削我勋贵兵权、夺我世臣田禄,再这么下去,我们这些功臣之后,迟早要被他收拾干净。我今日入京清君侧,是为了大明江山,也是为了我们勋贵世家的活路。你我同是国公,世代受国恩,不如跟我一道起事,日后事成,你我平分朝权,如何?”

“一派胡言!” 张维贤厉声喝止,“太祖高皇帝定下的法度,岂是你说改就改的?陛下励精图治,整饬京营,乃是为了强兵御侮,何错之有?你假借清君侧之名,行谋逆之实,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他说着,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京营士卒高声喊道:“京营的将士们!朱纯臣是在骗你们!陛下安好,根本没有被奸人挟持!他是要带着你们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们都是朝廷的兵,吃的是朝廷的粮,现在放下兵器回营,陛下既往不咎!再跟着他走,便是乱臣贼子,满门抄斩!”

这话一出,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不少本来就是被裹挟而来的士卒,本就心里打鼓,听张维贤这么一说,纷纷交头接耳,脚步都不自觉往后挪了挪。

朱纯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张维贤在京营经营数十年,威望太重,再让他说下去,人心就要散了。眼中凶光一闪,他猛地抬手,厉声喝道:“张维贤勾结阉党,假传圣旨,扰乱军心!给我射死他!”

身旁的亲随早就搭好了箭,闻言齐齐松弦。“咻咻” 几声破空响,张维贤还没反应过来,胸口、肩头便接连中了三四箭,其中一箭正中咽喉。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手里的佩剑 “当啷” 落地,整个人从马背上重重栽了下去,摔在滚烫的尘土里,当场气绝。

身后的亲随与锦衣卫猝不及防,也被射倒了大半,剩下的人吓得拨马就往南跑,身后箭雨追着射了一阵,又倒下了几人。

看着地上张维贤的尸体,队伍里的骚动更厉害了。朱纯臣拔出佩剑,厉声喝道:“再有敢惑乱军心者,如同此人!敢后退半步者,斩!”

亲随们齐声应和,刀出鞘、弓上弦,压着阵脚来回巡视,士卒们才渐渐安静下来,只是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惶惑与不安。

朱纯臣刚要下令继续前进,南边官道上忽然传来隆隆的脚步声与马蹄声,尘土冲天而起。一面面赤红的战旗从烟尘里露了出来,旗面上 “永卫营” 三个大字分外醒目。

“国公爷!不好了!南边来了大队官兵,看旗号是永卫营的主力,怕有上万人!” 探马嘶吼着来报。

朱纯臣瞳孔一缩。他没想到永卫营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皇帝居然敢把城外的新军全调进来。

他略一思忖,立刻做出决断:“镇远侯顾肇迹!”

“末将在!” 旁边一名身材魁梧的勋贵将领打马上前。

“你点八千人马,立刻往西直门走,入城支援定国公,扫清城内巡防营,务必拿下皇城与西苑。” 朱纯臣语速极快,“我带剩下的一万二千人,在这里列阵挡住他们。记住,城里面才是关键,只要拿下陛下,外面的兵就不战自溃了。”

“末将遵令!”

顾肇迹立刻下去点兵。八千人马很快分出队列,绕开正面官道,贴着城墙根往西直门而去。朱纯臣勒马回望,看着越来越近的永卫营,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结车营!准备迎战!”

官道南侧的开阔地上,永卫营一万主力稳稳停住了脚步。

主将勒马阵前,看着前方正在仓促列阵的京营队伍,又瞥了一眼远处地上张维贤的尸体,脸色冷得像冰。出发前陛下曾特意叮嘱,京营勋贵素有反心,若遇其擅自调兵、公然谋逆,可直接开战,无需请旨。如今英国公都被当街射杀,已是板上钉钉的谋逆,再无半分情面可讲。

“列四象方阵。” 他沉声下令。

号令旗挥动,一万士卒迅速展开阵型,很快结成四个规整的步兵方阵,沿官道一字排开。每个方阵两千四百六十人,排布层次分明:最外层是七百六十名长枪兵,丈二长枪斜指前方,枪林如林,枪尖泛着寒光,构成第一道拒马防线;往里一层是三百二十名轻火枪手,再往里是一千三百八十名重火枪手,分作三列站立,轮射交替;阵中夹杂着刀牌手,负责补漏护阵、捡拾弹药,填补阵型缺口。

四个方阵之外,一千五百名骑兵分列左右两翼,人马披甲,马刀出鞘,作为机动力量,随时准备突击、包抄,或是追击溃兵。

而对面的京营,也在飞快地结阵。

朱纯臣沿用的是车营战法。士卒们推着百余辆偏厢车,沿着阵地外围围成一圈,厚重的车厢朝外,车与车之间用粗铁链相连,形成一道移动的土木壁垒。车身后,弓箭手、长枪手依次排开,弓弩搭在车板上,对准了永卫营的方向;神机营的火器手散在车阵缝隙里,装填着火铳、小型佛郎机,只是数量不多,且多是老旧器物,射速与威力都远不如永卫营的制式鸟铳。剩下的三千余骑兵分列车阵两侧,准备等双方胶着时冲阵破敌。

只是京营的队伍本就混杂,又是仓促结阵,车与车之间宽窄不一,士卒们慌慌张张跑来跑去,有的找不着自己的位置,有的兵器都没拿稳,远远看去乱糟糟一片,和对面齐整的永卫营方阵形成了鲜明对比。

朱纯臣骑在马上,看着对面严整的阵型,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个突。军容阵势果然胜于京营。可他也不慌 自己这边有一万二千人,人数占优,又有车营护体,永卫营再能打,难道还能硬生生撞碎偏厢车结成的壁垒不成?

他抬手按住佩剑,盯着对面的动静,等着对方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