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话还没说完,不远处齐桓关闭了电台。
“收拾装备,准备回程。”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压得很低,“直升机马上到。”
吴哲脱口而出:“怎么突然回程?”
一切都刚热起来,所有人的神经都还绷在作战状态。
“演习这才刚开个头啊!”史今也问道。
齐桓连眼神都没给一个,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放弃。”
甘小宁一愣:“为啥放弃?”
成才也皱紧眉,往前半步,“到底怎么了?”
“演习中止,那边出事了。”齐桓含糊道。
几秒钟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的旋翼轰鸣。
他们第一次在齐桓身上,看见不再说屠夫的臭脸。
而是一种完全不掩饰的、近乎压抑的严肃。
直升机悬停、落地、舱门打开,动作一气呵成。
齐桓第一个跨步登舱,回头只丢了两个字:“快上。”
一群人依次登机,装备碰撞,却没人发出一点多余声音。
机舱门关上,旋翼声震耳欲聋。
机身缓缓抬起,下方的树林、沟壑、刚才激战的沟坎,一点点缩小,远去,沉入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直升机落地时,机场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暮色四合,天边只剩最后一点暗蓝。
跑道两侧的导航灯早早亮起,一长串一长串,在昏暗中延伸出去,气氛肃杀得吓人。
整个机场没有多余的人,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来回跑动的身影、低沉的口令、车辆引擎的低鸣。
许三多几个人刚踏出机舱,脚还没站稳,立刻就被等候在一旁的接应人员引向一辆深色越野车。
没有休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吴哲刚站稳,目光下意识扫向不远处另一架正在卸货的直升机。
几名老A队员正合力往下搬沉重的包装箱,箱子通体深绿,印着醒目的标识。
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念出声,“核生化防护……?!”
那几个字一出口,周围瞬间一静。
齐桓正好走到车旁,听见这句话,眼神骤然一厉,“闭嘴。”
他盯着几个人,一字一顿,没有半点玩笑。
“这不是演习。”
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齐桓扫视着他们每一张震惊、僵硬、不敢相信的脸,那种压迫感,比三个月最残酷的训练加起来都重。
“现在是一级战备。这四个字,够让你们闭嘴了吗?”
现场一片死寂。
吴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双学士、硕士、惯常冷静、凡事讲逻辑的他,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离战争最近的一级战备!
齐桓看着他们凝固的表情,似乎满意了,不再多话,沉声道:“开车。”
司机应声点火,轮胎轻擦地面,车子平稳却迅速地驶离停机坪。
而就在他们正前方,一辆重型卡车正好同时启动。
车厢里满载的,正是刚才吴哲认出的那些核生化防护装备。
车厢板没有完全关严,缝隙里露出的箱子标识,刺得人眼睛发疼。
真的要打仗了?
和谁打?在哪里打?
是什么级别的冲突?
他们要上吗?要面对什么?
一连串问题,在所有人心里炸开,却没人敢问,没人敢说。
前方卡车拐过一个弯,他们乘坐的越野车紧随其后拐弯。
车灯照亮前路,也照亮了卡车车厢上坐着的几名老A。
他们就坐在冰冷的包装箱上,没有说话,没有打闹,没有往日老兵的傲慢。
一个个望着前方夜色,神情沉郁,各怀心事,眼神里藏着紧张、凝重,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安。
他们是老A,是精锐,是刀尖。
可此刻,连他们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史今和伍六一面色凝重,甘小宁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掉。
成才同样,表情变得震惊和沉默。
许三多同样坐在车里,望着前面那辆载着战备物资的卡车。
他明白,袁朗的最终考验来了。
这三个月经受的残酷、打压,就为了考验他今天的表现。
机场一点点被甩在后面。
车厢里依旧死寂。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每个人越来越沉的心跳。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前方卡车车厢上的字迹,在车灯照射下愈发清晰。
Nbc。
N是核武器,b是生物武器,c是化学武器。
这三个字母凑在一起,代表的是最致命、最恐怖的大规模毁灭性武器。
吴哲也看清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成才的眉头,握着枪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发白。
他见过演习,和残酷的训练,可从未见过这种实打实指向“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战备物资。
伍六一、史今、甘小宁,一个个脸色凝重,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越靠近基地,那种肃杀的气氛就越浓。
曾经熟悉的基地,此刻变得面目全非。
没有了训练归来的整齐队列,没有了匆匆走过的军人,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和生气。
整个基地像是被突然清空了,安静得诡异,只剩下风穿过空旷操场的呜咽声。
可路边的岗哨,却比平时陡增了数倍。
每一个岗哨都全副武装,头盔、防弹衣、实弹步。
姿势标准,眼神锐利如刀。
所有人如临大敌,枪口微微下垂,却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姿态。
许三多下意识与路口的一名岗哨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双完全不同于平时的眼睛。
没有温度,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警惕和决绝。
那眼神诉说的不是你要去哪,而是你是否是威胁,是否应予以击毙。
对视的瞬间,岗哨的枪口下意识微微调转,对准了他们的车。
许三多表情平静,眼睛都没眨。
演的太他妈像了,演出了真正的战时状态。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夜空。
一辆满载武装老A的越野车迎面疾驰而来,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与他们的车擦身而过!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直奔机场方向而去。
史今伍六一几人下意识转头望去,瞳孔瞬间扩大。
那辆车上的老A,全都穿着全套的化学战防护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透过护目镜的眼睛。
防护服在夜色中格外刺眼,钢盔下的轮廓僵硬冰冷,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脊椎窜上头顶。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越野车在他们居住的宿舍楼前猛地刹住,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齐桓第一个跳下车,动作利落,眼神依旧沉重。
许三多、成才、吴哲等人紧随其后,刚站稳脚跟,就感觉到了宿舍楼的异样。
这里同样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
只有楼口新增的几名武装老A,神情严肃,枪口始终保持着警戒状态。
一名军官快步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