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人远远看见两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走来,都好奇地张望。
无论是务农的乡亲,还是嬉闹的孩童,全都认不出眼前这两个气质硬朗、面容成熟的小伙子是谁。
小孩子们啃着手指,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跟在后面跑,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两人一路往前走,路过村口那家挂着“拥军爱民大成百货”招牌的小店时,店里突然飞速蹿出一个人来。
那人站定脚步,眯眼仔细打量了半天,突然惊喜地大喊:“三多?成才?”
是成村长,成才的老爹。
他看清两人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炸开狂喜!
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两人的胳膊,上下打量!
“真是你们俩小子!可算回来了!长高了,壮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成才看着许久未见的老爸,眼眶一热,咧嘴笑起来:“爸,我回来了!”
许三多没多停留,朝着成村长问好后便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快步走向自己家。
越靠近家门,他的心跳越快。
除了土屋变成了楼房外,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一抬头,正对院门的墙壁上,赫然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上面烫金大字格外醒目。
一等功臣之家!
阳光落在牌匾上,闪闪发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略显笨拙、不敢置信的声音。
一个敦实的农民,呆呆地站在堂屋门口望着他。
“三多?”
是大哥许一乐。
许一乐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猛地转身,朝着屋里狂奔而去,扯开嗓子喊!
“爹!爹!二和快出来!三多回来啦!咱们家三多回来啦!”
院子里的鸡被吓得扑棱棱乱飞,许百顺手忙脚乱的冲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院中的身影!
跑在后面的是许二和,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便装。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游手好闲的混小子模样,一双眼睛亮得放光。
两人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个遍,大手狠狠拍在许三多肩膀上,力道又重又激动!
“三多!真是你!你可算回来了!哈哈哈!”
“儿啊!咱们许家老三可真是太有出息啦!”
许百顺比从前老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可精神头却异常足,腰杆挺得比以前直了不少!
他眯着眼睛,非常高兴的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许三多也感到非常亲切,“爹,大哥二哥,你们还中吧?身体都还硬朗吧?”
“中的很!”许百顺抢着开口,声音洪亮,满是得意与自豪!
“我们这都是托你的福,借你的光!我儿太有出息啦,就连市长县长都亲自来家里发喜报,还跟我们一起照相嘞!”
许三多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他在部队立功,从没想过会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荣耀。
许二和立刻凑上来,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三多你可不知道!你上次在部队立了那个一等功,消息传回来那天,咱们家院子里挤得水泄不通!全是领导、干部,敲锣打鼓送牌匾、发荣誉,那场面,十里八乡都没见过!”
他拍了拍院墙上那块“一等功臣之家”的烫金牌匾,笑得合不拢嘴!
“爹这辈子在村里跟人争强好胜,争了一辈子,也被人笑话了一辈子,说咱们许家没出息、没能人。
这回可倒好,彻底扬眉吐气,谁还敢小瞧咱们家?”
许百顺在一旁连连点头,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可不是嘛!还有你二哥,以前在外面瞎混,一事无成,现在听了你的话,去深圳倒腾了几回,实打实赚着钱了!
你寄回来的那些津贴奖金,我们根本就用不完,舍不得花,都存着。家里还盖了新楼房,宽敞亮堂,比村里谁家都气派!”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听得许三多非常高兴,特别是在他的影响下一家人家境殷实,日子过得红火体面。
许二和盯着许三多看了又看,眼神里带着几分欣喜和敬畏。
“三多啊,说实在的二哥现在都有点怕跟你说话了。
你看看你一身的气势,站在那儿不说话都让人觉得威风,再看看我和大哥,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跟你一比,简直差太远了。”
一旁的许一乐也搓着手连连点头。
他是三兄弟里最普通的一个,一辈子没什么大志向,一心一意守着家里的几亩地种庄稼。
如今家里日子好了,他也跟着学了砌墙、装修的手艺,农闲时出去打打零工,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对了,还有件事得跟你说!”许二和突然一拍大腿,想起了什么,语气更加激动。
“你之前在信里跟我说别瞎混,别搞那些歪门邪道,我本来还打算凑钱去搞村后头的石灰岩开采,风险大,还累,听了你的话,干脆改做土特产收购外销,没想到钱赚得稳稳当当!”
许三多非常赞许地点点头。
如今的许家,在下榕树村早已是名副其实的有钱人家,家底殷实,声望极高。
全村上下都知道,许家老三在部队里当了大官,立了大功,是整个村子的骄傲!
以前对许家冷眼旁观、甚至暗地里嘲笑的乡亲,现在个个都巴结讨好,尊敬得不得了!
这份风光,全是许三多拼回来的!
很快,许三多回家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下榕树村!
接下来的几天,许家门槛几乎被村民们踏破了!
大伙儿拎着礼品,满脸堆笑,轮番上门攀关系!
有的甚至把家里模样周正的姑娘带来了,一个个都想把自家闺女说给许三多!
在乡亲们眼里,许三多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跟着他指定能风光体面。
隔壁的成才家也一样。
不少人家看中成才的军人身份,精明干练,一表人才,争先恐后地攀关系,想把女儿说给他,恨不得当场就把婚事定下来。
许百顺实在烦不胜烦,干脆大手一挥把大家都赶了出去,关上门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