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家回来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但又有些不同。
苏长歌和李丽质之间,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安定感。
小兕子每天被送去幼儿园,回来就叽叽喳喳说学了什么新歌,认识了哪个新朋友。
李丽质继续着她对现代知识的学习和吸收,同时也在苏长歌的公寓里,逐渐建立起一种新的生活秩序,平淡,却充满了细碎的温暖。
然而,这种平静很快被一个电话打破了。
电话是苏长歌在急诊科的同事,那位热心又八卦的李姐打来的。
“小苏啊,”李姐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是急诊科惯有的嘈杂,“听说你回老家了?还带人了?行啊你,不声不响干大事!怎么着,也不带来给我们看看?金屋藏娇啊?”
苏长歌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点,哭笑不得:“李姐,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我能不知道吗?”
李姐的声音带着得意,“你姐可是把你对象夸出花来了,说什么天仙下凡,气质绝了!说得咱们科室这帮人心里跟猫抓似的!
“我不管啊,明天,就明天上午,你必须得把人带来给我们瞧瞧!不然……不然我们就上你家堵门去!”
苏长歌:“……”他完全相信那帮家伙干得出来这事。
“李姐,这……不太好吧?医院急诊科,又不是茶馆……”苏长歌试图挣扎。
“有什么不好的?带来逛逛嘛,又没让你在抢救室谈情说爱!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上午,你要是敢不带人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李姐撂下狠话,啪嗒挂了电话。
苏长歌拿着手机,无奈地摇摇头,得,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
他看向正在书房里,对着平板电脑认真看一个历史纪录片解说视频的李丽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丽质,”他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嗯?”李丽质按下暂停,转过头,眼神带着询问。
“那个……我科室的同事李姐,就是上次给我打电话介绍对象的那个,她知道你的事了,非让我明天带你去医院……给她们看看。”
苏长歌说得有点艰难,觉得这要求实在有点荒唐。
李丽质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想起苏长歌提过的,那位热情过度的李姐。
“是那位……很关心你终身大事的姐姐?”
“对,就是她。”苏长歌扶额,“人挺好,就是太热心,嗓门大,爱张罗。你要是不想去,我就……”
“去也无妨。”李丽质打断他,神色平静,“你的同事见见也是应当的,只是医院重地,我去是否方便?会不会打扰他们做事?”
见她答应得这么干脆,苏长歌反而有点意外。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或者,不自在?”
李丽质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既已决定与你一处,见你家人,见你同僚,皆是应有之义。只是去看看,不打紧。再者……”
她顿了顿,眼波微转,带着点难得的俏皮,“我也有些好奇,你平日里做事的地方,是何模样。”
她都这么说了,苏长歌还能说什么?
只能点头:“那行,明天上午我正好要去医院处理点事,不算正式上班,带你和兕子过去转转。不过先说好,急诊科那地方人多嘴杂,李姐她们要是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我晓得分寸。”李丽质颔首。
第二天上午,苏长歌开车,带着李丽质和小兕子来到了他工作的那家三甲医院。
停好车,走进熟悉的急诊大楼,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人来人往的喧嚣扑面而来。
小兕子对这里比较熟,她是这里的团宠,因为苏长歌没有来上班,她也很长时间没来了。
“小张姐姐,我来看你了。”小兕子一进去就开心地喊道。
“兕子?哎呀,我的宝贝,想死姐姐了!”
“兕子?宝贝,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急诊科护士站里的护士都跑出来了,小张已经抢先把小兕子给抱起来了,一帮大小姑娘围着小兕子转悠,把李丽质都看呆了。
她听苏长歌说过,小兕子经常跟着他上班,在医院里很受欢迎,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受欢迎。
李姐也像一阵风似的从分诊台后面冲了出来,她今天没穿护士服,看样子是调了班。
李姐见抢不过小兕子,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苏长歌身边的李丽质。
然后她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止是她,后面跟着的几个同事,包括平时最稳重的王医生,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只见苏长歌身边,站着一位穿着浅米色针织长裙、外搭一件淡青色开衫的年轻女子。
裙子款式简约,却极衬身段,长发松松绾在脑后,用一根素雅的木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
她脸上未施脂粉,肌肤却白皙莹润,眉眼清丽如画,气质沉静温婉。
往这嘈杂忙乱的急诊科大厅里一站,竟有种奇异的、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吸引人的宁静感。
“李姐,王哥,花医生,小张……”
苏长歌硬着头皮,跟目瞪口呆的同事们打招呼,然后侧身介绍,“这是长乐。长乐,这些都是我科室的同事。”
李丽质上前半步,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清越柔和:“各位好,我是长乐。冒昧前来,打扰了。”
她的姿态落落大方,行礼的动作自然流畅,丝毫没有初次见面的扭捏或局促,仿佛只是来拜访寻常友人。
李姐这才像是猛地回过神,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嗓门瞬间拔高了好几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哎呀我的妈呀!小苏,你小子可以啊,藏得可真够深的!这就是长乐?哎哟喂,这也太漂亮了,跟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
“这气质,这模样,我说你姐怎么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这哪是夸张,这分明是没夸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