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下次回去，能否带我一同去看看？”
高阳公主忽然话锋一转，语出惊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长歌，带着几分撒娇和恳求的意味。
“我对那里向往已久，定不会给先生添麻烦的！阿姐不是也常随先生出去吗？多我一个也不多嘛！”
李丽质正在喝茶，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高阳，没有说话。
苏长歌心里却是警铃微作，带高阳公主去现代？开什么玩笑！
这位公主在历史上的名声他可清楚，任性大胆，行事往往出人意表，把她带到现代社会？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而且穿越的秘密，是他和李丽质、小兕子之间最核心的纽带和底线，绝不可能让核心团体之外的人知道，尤其是高阳这样心思活络的公主。
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和拒绝：“公主殿下说笑了，那里路途险远，风波难测，非殿下金枝玉叶之躯所能涉足。
“我来这里也是侥幸，岂敢携殿下冒险，长乐殿下……也并不是每次都同往，且各有缘由，不便细说，此事万万不可。”
高阳公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干脆的拒绝不太满意。
她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李丽质，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和委屈：“丽质姐姐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是觉得高阳不如姐姐懂事，会给先生惹麻烦吗？”
这话就有点带刺了。
李丽质放下茶盏，淡淡开口：“高阳，不得无礼。苏先生所言甚是，那里非等闲之地，岂是你能随意去的？我随先生外出亦是有正经事务，不是游山玩水，此事不必再提。”
高阳见李丽质也开口驳斥，心里更是不悦，但也不敢当面顶撞这位深得阿耶阿娘宠爱、且明显与苏长歌关系匪浅的姐姐。
她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不服气，但也没再就这个话题纠缠。
接下来的时间，高阳又把话题转到了汽车、LEd灯等其他新奇事物上，问东问西。
苏长歌有问必答，但答案都保持在最表层的介绍，绝不多说半句关键。
高阳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隔阂和防备，心里憋着一股气，觉得苏长歌和李丽质是看不起她，防着她。
又坐了一盏茶功夫，高阳觉得没趣，便借口宫中还有事，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苏长歌，那眼神复杂，有好奇，有不甘，还有一丝被拒绝后的恼意。
送走高阳，回到厅内，李丽质微微蹙眉，对苏长歌道：“高阳今日有些反常，她往日虽也活泼，但极少对宫外之事，尤其是男子，表现得如此……热切。”
苏长歌揉了揉眉心：“这位公主殿下好奇心太重，也不是好事，她想去那边绝对不行。以后她若再来，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打听，咱们都得小心应对，我看她不是个容易打发的。”
李丽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她比苏长歌更了解这个妹妹，看似娇憨活泼，实则心思敏锐，占有欲强，且有些叛逆。
被苏长歌如此明确地拒绝，又被自己驳了面子，以高阳的性子，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
只是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总之，小心些便是。她毕竟是公主，面上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但私下里保持距离。”苏长歌总结道。
他倒不是怕高阳能怎么样，只是不想平添麻烦。
这位公主在历史上可是个能掀起风浪的主儿，虽然现在还是个小姑娘，但提前防备总没错。
高阳公主拜访苏宅的事，自然瞒不过宫中，尤其是长孙皇后的耳目。
事实上高阳前脚刚走，后脚就有立政殿的宫女，将高阳在苏宅的言行，大致禀报给了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听完，沉默了片刻，挥手让宫女退下。
她独自坐在窗下，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串佛珠，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忧色。
她对高阳这个庶出的女儿，感情有些复杂。
高阳聪明，漂亮，会说话，有时候能逗得李世民开怀大笑，作为母亲，她自然也疼爱。
但高阳的性子，也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这孩子太有主意，也太要强，有时候为了得到想要的，会耍些小心思，甚至有些……不顾规矩。
以往在宫里，对着兄弟姐妹或宫人使些小性子也就罢了，如今她的目光似乎投向了宫外，投向了那个如今在长安如日中天、却又神秘莫测的苏长歌。
长孙皇后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看人看事自有其深刻之处。
她欣赏苏长歌的才华和能力，也感激他为大唐、为皇家带来的种种益处，更乐见他和丽质两情相悦。
但她也清楚，苏长歌身上有太多秘密，太多不能为外人道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双刃剑，用好了利国利民，可一旦泄露或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高阳对苏长歌的好奇，在她看来，已经超出了普通妹妹对准姐夫的好奇范畴，带着一种探究和……跃跃欲试的危险气息。
尤其是高阳竟然直接提出要跟苏长歌去那里！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深浅！
长孙皇后不担心苏长歌会对高阳有什么非分之想，以她对苏长歌和李丽质的了解，绝无可能。
她担心的是高阳不知轻重，纠缠不休，或者用些什么不上台面的手段去打探、去接近，惹出是非，甚至……无意中触碰到苏长歌那些绝不能触碰的秘密。
到时候伤的不仅是皇家颜面，更可能破坏目前大好的局面，甚至给苏长歌和丽质带来灾祸。
思虑再三，长孙皇后觉得，有些话必须提前说清楚，她命人将李丽质请到了立政殿。
屏退左右，母女二人对坐。
长孙皇后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丽质，高阳今日去你那里了？”
“是，阿娘。”李丽质点头，知道母亲必有此问。
“她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长孙皇后语气平和，但目光清明。
李丽质便将高阳的言行，大致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有隐瞒，包括高阳提出想去现代被拒绝后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