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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也不客气,纷纷走上前,拿起瓷碗倒红糖水。

红糖水甜滋滋、暖乎乎的,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顺着血脉散开,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疲惫也消散了不少,舒服得直叹气。

陈风喝了两碗红糖水,身上的寒意彻底散了,坐在炕边,揉了揉扛狼皮拎狼肉弄得发酸的肩膀,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李老根和王队长坐在一旁,聊着夜里的情况。

王队长听完,满是感慨地说:“李叔,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你要是不出手,咱村的民兵还真对付不了这伙狡猾的青皮子,你可是帮了村里大忙了,全村人都得谢谢你。”

李老根摆了摆手,语气谦和:“王队长客气了,护着村子,本来就是咱猎户的本分,再说了,小风枪法好,山子和三个民兵也都给力,不怕苦不怕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喝了几口红糖水,众人的情绪都平复下来,屋里的气氛也变得热络起来。

王队长看了看地上的七八张筒子狼皮和几捆狼肉,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道:“大家静一静,咱说说这狼皮和狼肉的分配,今儿个这青皮子,是咱大队组织人去打的,为的是护着全村人,保村里的平安,所以这分配,得合情合理,让大家都心服口服。”

众人都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队长,等着他说分配方案,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生怕听漏了。

王队长顿了顿,继续说道:“狼皮一共八张,都是规整的筒子皮,大队里拿两张,留着给村里的五保户做褥子,他们年纪大了,身子弱,冬天难熬,有个狼皮褥子,能暖和不少。剩下的六张,就给今儿个进山的几位,按功劳分,这是咱的心意。”

“至于狼肉,咱就不分了,明儿个一早,咱把狼肉拉到大队的灶房,一起炖了,全村老少爷们都来尝尝,热热闹闹的聚一次,这寒冬腊月的,大家也都解解谗,沾沾喜气,也庆祝咱打跑了青皮子,保了村子平安!”

这话一出,众人都纷纷点头,脸上露出笑意,心里都觉得格外公平。

大队不贪功,还想着村里的老人,狼肉大家一起吃,热热闹闹的,正合心意,没有人有一丝异议。

林山第一个拍手叫好,笑道:“王队长这分配方案太好了!咱一百个没意见!五保户大爷大娘们冬天难熬,给他们留两张狼皮,应该的!狼肉大家一起吃,热闹!”

三个民兵也都齐声应道:“没意见!王队长分配得太公平了!咱都听你的!”

陈风也点了点头,心里觉得暖烘烘的,这就是村里的人情味,不分你我,想着彼此,抱团取暖过寒冬。

王队长笑了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又道:“那这六张狼皮,咋分,你们几个进山的商量商量,按山里打猎的规矩来,出了力的多拿,出力少的少拿,咱都听你们的,绝无二话。”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李老根和陈风。

今儿个进山,最功不可没的就是他俩,李老根指挥有方,临危不乱,还教众人扒筒子皮,陈风枪法精准,撂倒的狼最多,是绝对的主力。

这分配,自然得听他俩的,三个民兵和林山也都看向二人,没有丝毫意见。

李老根放下瓷碗,用袖口擦了擦嘴,沉声道:“既然王队长这么说,那我就说个分配方案,大家听听,有意见就提,咱敞开了说,别藏在心里。”

众人都坐直了身子,凝神听着,屋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变得轻微了。

“我和小风,一人拿三成,剩下的四成,你们四个 —— 山子和三个民兵,一人一成。” 李老根的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带着认真,“大家觉得,这个分配方案,有意见吗?”

林山和三个民兵闻言,立马摆了摆手,连声道:“没意见!没意见!李叔,小风,你们俩功劳最大,该拿三成!”

其中一个民兵笑着说:“是啊,今儿个要不是李叔你指挥有方,发现狼群的埋伏,又教咱扒皮,小风枪法准,撂倒了大半青皮子,咱根本打不过狼群,别说三成,就是拿四成,咱也没意见!”

另一个民兵也附和道:“咱就是搭把手,出点力气,跟着打打辅助,拿一成足够了,这分配方案太公平了,咱心服口服!”

林山也拍着胸脯说:“我举双手赞成!风子你枪法最准,打死的狼最多,李叔指挥全局,你们俩拿三成,一点毛病没有,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今儿个这场仗,李老根和陈风是绝对的核心,没有他俩,众人根本撑不下来,更别说打跑狼群、收获狼皮狼肉了。

他俩拿三成,实至名归,山里的人,性子直爽,重情重义,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不贪功,不矫情。

陈风却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师傅,我拿三成是不是有点多了?今儿个要不是你发现了狼群的埋伏,指挥大家生火上树,还教我扒筒子皮,咱根本撑不到后面,找踪迹、辨凶险,都是你带头,你才是功劳最大的,我拿两成就够了,真的。”

他心里实在觉得过意不去,虽然自己枪法准,撂倒的狼多,但若是没有李老根的指挥和经验,自己纵有一身枪法,也无处施展,甚至可能陷入险境。

这份功劳,他不能独揽,师傅才是最该拿大头的。

李老根摆了摆手,打断陈风的话,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眼里带着一丝严厉,却也满是认可:“小风,没什么好说的,这三成,你该拿。”

“我是你师傅,识踪迹、辨埋伏,教你扒皮,都是我该做的,可你枪法好,实打实撂倒的狼最多,这是你的本事,用本事换功劳,没毛病。”

“再说了,今儿个你也立了大功,若不是你枪法准,快速撂倒几只狼,震慑住狼群,咱也撑不到扔挂鞭的时候,这三成,你拿得心安理得,别推辞,推辞就见外了。”

李老根的话,说得掷地有声,句句在理,没有一丝偏袒,也让众人都心服口服。

陈风看着李老根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众人都点头赞同,脸上带着认可的笑意,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便点了点头,沉声道:“好,那我听师傅的,谢谢师傅,谢谢大家。”

“这就对了!” 李老根咧嘴一笑,拍了拍陈风的肩膀,眼里的严厉散去,满是欣慰,“你小子是块好料子,别妄自菲薄,你的本事,配得上这三成功劳。”

分配方案就这么定了,八张筒子狼皮,大队两张,李老根三成是两张,陈风三成是两张,林山和三个民兵一人一成,各一张,不多不少,刚合适。

众人都开开心心的,没有一丝异议,屋里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热络。

王队长让人把大队的两张狼皮小心收起来,放在一旁的柜子里。

剩下的六张,当场分给了众人,每个人都接过属于自己的狼皮,脸上满是笑意,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陈风接过属于自己的两张筒子狼皮,用绳子重新捆好,扛在肩上。

狼皮厚实,扛在肩上,沉甸甸的,却也让他心里格外踏实,这是自己用本事和勇气换来的收获。

李老根把自己的两张狼皮递给陈风,语气随和:“小风,你先帮我拿着,我这把老骨头,扛了大半夜,实在扛不动了,明儿个你把这些皮子都拿到你家,咱一起鞣制,正好给你练练手,鞣制筒子狼皮也是门手艺,你学学,以后自己就能弄了,不用再求人。”

鞣制狼皮,是山里猎人的必备手艺,新鲜的狼皮不鞣制,放久了会干硬、发霉、掉毛,鞣制过后,才能变得柔软厚实,经久耐用,做褥子、做皮袄都合适。

李老根早就想教陈风这门手艺,今儿个正好有机会。

陈风闻言,立马点头,脸上满是欣喜,接过李老根的两张狼皮,和自己的捆在一起,扛在肩上。

沉声道:“好嘞师傅,明儿个我在家等你,好好跟你学鞣制皮子,一定好好学,不辜负你。”

他正想学习鞣制皮子的手艺,师傅这话,正合他意,心里满是干劲。

林山和三个民兵也都收好自己的狼皮,喜滋滋的,嘴里念叨着明儿个炖狼肉的事,满是期待。

事情都处理利索了,夜也深了,窗外的雪还在轻轻飘着。

王队长看了看窗外,笑着招呼道:“行了,都忙活大半夜了,大家都累了,赶紧回家休息,明儿个一早,都来大队部帮忙炖狼肉,劈柴烧火,收拾灶房,热热闹闹的,让全村人都吃上口热乎的狼肉!”

“好嘞王队长!” 众人齐声应着,纷纷起身告辞,脸上都带着笑意,心里满是期待。

三个民兵各自扛着狼皮、拎着狼肉回家,走之前还不忘和陈风、林山打招呼,约着明儿个一早一起去大队部帮忙。

林山也拍了拍陈风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风子,明儿个一早我去找你,一起鞣皮子,中午一起去大队部炖狼肉,晚上咱好好吃一顿,不醉不归!”

“好,明儿个等你,我在家收拾好地方,跟着师傅学鞣皮子。” 陈风笑着应道。

林山走后,陈风扛着四张筒子狼皮(自己两张,李老根两张),手里拎着两捆狼肉,跟李老根、王队长告了别,转身往林山家走去。

小雪还在山子家,他得去把小雪接回家,这大半夜的,孩子肯定想他了。

夜里的村子很安静,雪还在下,薄薄的一层盖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白纱。

家家户户的灯都灭了,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在雪夜里格外清晰。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雪花落在地上的轻响。

陈风脚步轻轻,扛着狼皮,拎着狼肉,走得很慢,生怕惊扰了村里熟睡的人。

心里却暖融融的,肩上的狼皮虽沉,手里的狼肉虽重,却抵不过心里的踏实和温暖。

很快就到了林山家门口,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不大,怕吵醒小雪和林山妈:“婶子,我是小风,来接小雪回家。”

门很快就开了,林山妈披着棉袄,脸上带着笑意,眼里还有些许惺忪,想来是刚睡着没多久。

看到陈风,连忙招呼:“小风回来了,快进屋,外面冷,小雪刚睡熟,我还想着你该回来了,快进来暖暖。”

陈风走进屋,屋里的炕还暖着,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小雪躺在炕边,盖着厚厚的被子,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微微抿着,时不时咂咂嘴,想来是做了甜甜的梦,睡得格外安稳。

林山妈轻轻走到炕边,摇了摇小雪,声音温柔:“小雪,醒醒,你哥来接你回家了,醒醒啦。”

小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陈风站在炕边,立马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一下子坐起来。

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嗯,哥回来了,咱回家睡,让婶子好好休息。” 陈风走上前,帮小雪穿好棉袄,戴好帽子和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冻着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小雪搂着陈风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小声道:“哥,我不怕,我知道你会保护我,会平安回来的。”

陈风心里一暖,鼻尖微微发酸,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嗯,哥一直保护你,以后也会,咱回家。”

跟林山妈道了谢,又叮嘱她好好休息,陈风抱着小雪,扛着狼皮,拎着狼肉,往家里走去。

小雪趴在陈风的怀里,很快又睡着了,小身子软软的,呼吸均匀,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陈风走得很慢,很稳,生怕晃醒了小雪,肩上的狼皮虽沉,手里的狼肉虽重,却抵不过怀里的这份温暖。

雪落在他的身上,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心里被暖意填得满满的。

不多时,就到了家门口,陈风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抱着小雪进屋,反手关上门,把门外的风雪和寒冷都挡在外面。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雪花落在窗纸上的轻响。

屋里冷冷的,陈风先把小雪小心翼翼地放在炕边,盖好厚厚的被子。

然后转身去灶房,往炕洞里添了几把干柴,又点燃了几张废纸,塞进炕洞,很快,火苗就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炕会慢慢热起来。

火点燃后,灶房里渐渐有了温度,陈风又把扛回来的四张筒子狼皮搬到堂屋,小心翼翼地摊在地上。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丝毫破损,依旧规整,才放下心来。

又把狼肉放在灶房的角落,用雪盖好,防止变质。

随后,他烧了一锅热水,倒在木盆里,试了试温度,不冷不热,正好。

他洗了洗脸,又仔细洗了洗手,手上的血渍、雪沫和灰尘都洗得干干净净,脸上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炕渐渐热了起来,屋里也有了暖意,驱散了深夜的寒冷。

陈风擦干净手,走到炕边,轻轻躺在小雪身边,把小雪轻轻搂在怀里。

小雪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往陈风怀里钻了钻,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睡得更安稳了。

陈风轻轻拍着小雪的背,看着窗外飘洒的雪花,听着炕洞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心里格外安稳,没有一丝波澜。

大获全胜的喜悦,护村成功的踏实,怀里小雪的温暖,即将到来的狼肉宴,还有明天要学的鞣制皮子手艺,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暖流,淌在心底,温暖着他的全身。

这大兴安岭的冬天,虽冷,虽难,可只要一家人相依相伴,有师傅的教导,有乡里乡亲的抱团取暖,有一身本事傍身,就没有熬不过去的寒冬。

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陈风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疲惫席卷而来,却也带着满满的幸福。

很快就和小雪一起,在暖烘烘的炕上,沉沉睡去,梦里都是暖融融的,有狼肉的香味,有师傅教他鞣皮子的身影,还有小雪甜甜的笑容。

窗外的雪还在轻轻飘着,落在屋顶上,落在院子里,发出轻轻的声响。

屋里的炕暖烘烘的,堂屋的筒子狼皮静静摊着,柴火在炕洞里噼啪燃烧,映着窗纸,透出淡淡的暖光。

这是属于他们兄妹俩的,最安稳、最幸福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