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炼厂的涡轮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将第一缕纯净的蓝色幽光注入了营地的能源网络。然而,这股新生的力量并未带来安宁,反而像黑暗森林中点燃的火炬,引来了潜伏在阴影中的掠食者。
顾北辰站在指挥室的战术屏幕前,眉头紧锁。雷达屏幕上,几个刺眼的红点正呈扇形向营地逼近,速度极快,且行踪诡秘。
“能确认身份吗?”他沉声问道。
“信号特征被屏蔽了,不是变异兽。”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但从热成像轮廓分析,是改装过的武装车辆,至少有六辆,配备重机枪和火箭弹。他们在地平线外徘徊了两个小时,像是在……评估我们的火力。”
“评估?”顾北辰冷笑一声,“是在评估这块肥肉好不好下口。”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雷烈沙哑的声音,他显然刚从医疗舱出来:“顾队,北边的了望哨报告,发现不明车队。那帮孙子把车漆成了沙土色,但老子的眼睛还没瞎,那是‘血爪’掠夺者的标记。”
“血爪?”顾北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那是废土上臭名昭着的武装势力,一群由旧时代逃兵、罪犯和疯子组成的暴徒。他们没有固定的据点,像鬣狗一样在废土上游荡,靠掠夺其他幸存者营地的物资为生。他们凶残、贪婪,且装备精良。
“看来我们的提炼厂动静太大了。”林小雅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脸色凝重,“高能反应不仅吸引了变异兽,也暴露了我们的坐标。对他们来说,我们不再是另一群挣扎求生的难民,而是一座会走路的金矿。”
“他们有多少人?”顾北辰问。
“侦察无人机拍到的画面显示,大约有五十人,全是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技术员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画面中,几辆由重型卡车改装的战争堡垒正喷着黑烟,车顶上架设的机炮狰狞地指向天空。
五十人对三百人。从数量上看,黎明营地占据优势。但对方是身经百战的掠夺者,装备和战斗经验都远超刚刚放下锄头的平民。
“他们想干什么?”林小雅担忧地问。
“不是想干什么,是已经来了。”顾北辰指着屏幕,“他们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在试探。他们在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在等我们内部先乱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令下去,全军一级战备。把所有能用的武器都架到防线上去。告诉所有人,从这一刻起,我们面对的不再是只会嘶吼的怪物,而是比怪物更贪婪的人类。”
“雷烈,”他按下通讯器,“让你的狩猎小队待命。如果那帮鬣狗敢靠近,就让他们知道,这里的猎物,会咬断他们的喉咙。”
命令下达后,整个营地迅速运转起来。原本因能源恢复而略显轻松的氛围瞬间紧绷,警报声刺破长空,民兵们奔向各自的防御岗位,沉重的防爆门缓缓闭合,将安全区与外面的荒原彻底隔绝。
顾北辰没有留在安全的指挥室,他披上战术外骨骼,提着重型电磁步枪走上了城墙。夜风凛冽,带着废土特有的尘土味。远处,几束车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极了野兽窥视的眼睛。
“队长,他们停下了。”身旁的观察手低声说道。
顾北辰举起望远镜。在那几辆改装战车前方,一辆越野车独自驶出,车顶架着一面破旧的白旗,但车后斗里的机枪手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
“想谈判?”顾北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这是强盗的逻辑。”
那辆越野车在距离营地大门五百米处停下。一个穿着拼凑皮甲、满脸刀疤的男人跳下车,手里拿着扩音器。
“里面的朋友!”刀疤男的声音经过电流放大,显得刺耳而嚣张,“我们是‘血爪’。听说你们这儿搞出了大动静,弄出了不少好东西?咱们废土讨生活不容易,见者有份,这是规矩。只要你们交出提炼厂的控制权和一半的物资,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全尸,甚至吸纳你们加入血爪。”
城墙上,几名年轻的民兵握紧了手中的枪,眼中喷出怒火。这种赤裸裸的羞辱,比直接开火更让人难以忍受。
顾北辰按住身旁一名想要怒吼回去的战士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外部广播。
“我是顾北辰。”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通过扩音器传遍荒原,“这里不欢迎强盗。给你们三分钟,滚出我的射程,否则,格杀勿论。”
刀疤男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顾北辰?没听说过!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守着几堵墙就能挡住血爪?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三分钟一过,我会把你们的骨头渣子都碾碎!”
“倒计时开始。”顾北辰冷冷地说道,切断了通讯。
林小雅站在他身后,看着远处蠢蠢欲动的车队,低声道:“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待主力部队包抄侧翼。刚才的无人机侦察显示,还有两支队伍正在绕后。”
“我知道。”顾北辰目光如炬,“雷烈他们到了吗?”
“已经就位,就在他们侧后方的峡谷里。”
“很好。”顾北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上面的倒计时归零,“既然他们这么喜欢黑夜,那就送他们永远睡在这里。”
他猛地挥下手臂:“开火!”
早已充能完毕的防御塔瞬间喷吐出耀眼的火舌,高爆弹头划破夜空,精准地砸向那辆越野车。与此同时,埋伏在侧翼的雷烈小队也扣动了扳机,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将那几辆战争堡垒笼罩。
贪婪的注视,终究没能抵过猎人的枪口。这一夜,黎明营地的光芒,是用敌人的鲜血擦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