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子时,海城一片死寂。
高温不退,热风裹着腐臭的气息,从街道的一头吹到另一头。
陈掌柜的南区据点,位于海城东南边缘的一条小巷里,门面不大,只有两间铺面,后面连着一个小仓库。
往常这个时候,据点早就关门熄灯了。
但今天,据点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小六带着四个伙计,坐在店里,手里都拿着家伙,表面上在守夜,实际上每个人都很放松。
他们知道今晚可能会有人来,但掌柜的交代过了,不用拼命,假装抵抗几下就撤,然后跟踪。
仓库里的贵重物资早就转移了,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普通货和空箱子,砸了也不心疼。
六哥,你说他们真会来吗? 一个年轻伙计小声问。
肯定来。 小六压低声音,平价药把他们的生意抢光了,他们能不急?等着吧,后半夜肯定动手。
话音刚落,巷子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六立刻吹灭了油灯,示意大家躲起来。
黑暗中,二十余条黑影冲进巷子,蒙着面,手里拿着刀棍和猎枪,动作麻利,一看就是老手。
砸!给我狠狠砸! 一个低沉的声音下令。
棍棒挥舞,桌椅掀翻,货架砸烂。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小六带着四个伙计,从后门冲出去,假装抵抗了几下,然后 ,迅速撤退,消失在黑暗中。
蒙面人也没追,他们的目的是砸店立威,不是杀人。
砸了大约一刻钟,领头的人一挥手:
二十余条黑影迅速消失在巷子口,来得快,去得也快。
黑暗中,小六从巷子拐角的阴影里探出头,看着蒙面人撤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对身边的两个伙计低声道:你们两个,绕到前面去,远远跟着,别被发现了。记住他们的老巢在哪,然后立刻回来报信。
好嘞六哥! 两个伙计应了一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小六看着被砸得一片狼藉的据点,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
沈哥说得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砸吧,砸得越狠,你们死得越快。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逸成和林遥就出了门。
两人都换了一身跑单帮贩子的行头。
林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上包了块旧头巾,把头发全藏在里面。沈逸成更绝,穿了件旧军绿色的外套,袖口磨得起了毛。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几米的距离,混在早起出门找活路的流民堆里,毫不起眼,步行出了柏苑,沿着小巷往陈掌柜的据点走。
两人约好了今天一早在陈掌柜的据点碰头。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到达了陈掌柜的据点。
瘦猴儿小六在巷子口等着,看到两人,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沈哥!林姐!成了! 小六压低声音,兴奋得直搓手。
别急,进去说。 沈逸成道。
小六领着两人进了据点,绕过前面的铺面,来到后面的密室。
陈掌柜正坐在密室里,手里端着茶,脸色不太好看。
南区据点被砸,虽然是计划之内的事,但毕竟是他的地盘,被人砸了,心里还是不舒服。
看到两人进来,陈掌柜放下茶杯,苦笑了一声:两位小友,你们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南区据点被砸得稀烂,两个伙计受了伤,损失不小啊。
损失我照价赔偿。 沈逸成径直落座,而且,端了城西 K 之后,你的市场份额能翻一倍。这笔账,你算得过来。
那是,那是。 陈掌柜立刻笑了,我就是随口抱怨一句,两位小友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对小六使了个眼色:小六,把你查到的事,跟沈哥林姐说说。
小六立刻上前一步,兴奋地道:昨晚子时,城西 K 的人果然来砸南区据点了!二十多个人,蒙着面,拿着刀棍猎枪,砸了一刻钟就撤了。
我们按你说的,假装抵抗几下就撤,然后派了两个兄弟暗中跟踪。你们猜怎么着?
找到他们的老巢了? 林遥问。
找到了! 小六一拍大腿,城西 K 的核心据点,在城西旧物流园!表面上是个废弃的物流仓库,实际上里面戒备森严,至少有四五十号人,还有轻重武器!
我们的兄弟在外面观察了一整夜,摸清了他们的岗哨位置、换班时间、还有进出的通道。
小六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简易的地形图。
沈哥,你看,这是物流园的布局,这是岗哨位置,这是进出通道。我们的兄弟画的,虽然粗糙,但关键位置都标出来了。
沈逸成接过纸,仔细看了看。
图纸虽然画得粗糙,但关键信息都有:物流园的位置、周围的地形、岗哨的位置、换班时间、进出的主要通道,甚至还有一个后门的位置。
干得好。 沈逸成抬起头,眼神锐利,不会让你们白忙活的。
嘿嘿,应该的。 小六挠了挠头,沈哥,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直接端了他们?
以后的事,你们不必管。 沈逸成摇头,把图纸折好收进怀里,又借着袋子的遮掩拿出一条烟,这些算赏钱,昨晚有份参与的人都能分,你去安排。
小六吓得差点跪下来接,香烟在如今的世道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贵物品。
只有半山的有钱人偶尔还能抽上两口。
黑市卖得极贵。
这跟末世前白送金砖没区别啊!
谢谢沈大哥! 小六应了一声,兴冲冲地出去了。
小六走后,密室里只剩下沈逸成、林遥和陈掌柜三个人。
陈掌柜端着茶杯,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沈先生,接下来的事,还需要我配合吗?
不用了。 沈逸成摇头,你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南区据点被砸,你就是受害者,该看病看病,该修店修店,别让人看出破绽。城西 K 的事,我们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