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通州漕运码头。
夜色如墨,泼洒在连绵的粮仓之上,码头上静悄悄的,只有巡逻兵丁的甲叶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三座巨大的官仓矗立在码头中央,里面堆满了李建明私扣的五十万石军粮。
李建明站在中间粮仓的屋顶上,死死地盯着码头入口,他身边站着两百多名心腹家丁,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粮仓周围,还埋伏着三百多名漕运兵丁,只要卫辞鸢的人一出现,就会立刻陷入重围。
“大人,都这个时辰了,他们会不会不来了?”
身边的管家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不来?” 李建明冷笑一声
“萧烬严在北境等着粮食救命,卫辞鸢那个女人比谁都急,她一定会来的,传令下去,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只要他们敢闯进来,就给我往死里打!记住,要留活口,我要亲手抓住卫辞鸢,献给魏公公!”
“是!” 管家连忙应道。
李建明得意地笑了笑,他早就料到卫辞鸢会来抢粮,所以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抓住卫辞鸢,不仅能除掉萧烬严的左膀右臂,还能在魏公公和皇帝面前立下大功,到时候入阁拜相,指日可待。
他却不知道,一道黑色的身影,早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后的粮仓屋顶上。
卫辞鸢蹲在屋脊的阴影里,鸦青面具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她看着李建明得意洋洋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青雪带着二十名死士,已经潜入了码头西侧,解决了那里的暗哨,正朝着信号塔摸去,林晚卿的三千轻骑,也已经在码头外的树林里集结完毕,只等她的信号。
卫辞鸢缓缓抽出腰间的软剑,剑身如银蛇,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寒光,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一只捕食的黑豹,沿着屋脊悄无声息地移动,朝着李建明靠近。
距离李建明还有三丈远的时候,一个巡逻的家丁突然抬头,看到了她的身影,厉声喝道
“什么人?!”
李建明猛地回头,看到卫辞鸢,脸色瞬间大变
“卫辞鸢!你果然来了!给我上!抓住她!”
埋伏在周围的家丁和漕运兵丁立刻涌了出来,手持长刀,朝着卫辞鸢扑了过去。
李建明得意地大笑:“卫辞鸢,你中了我的埋伏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卫辞鸢没有说话,只是脚尖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软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光,所过之处,血花飞溅,她的速度快到极致,那些家丁和兵丁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了地上。
她的剑法没有半分花哨,招招致命,干净利落,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咽喉或心脏,从不浪费一丝力气,鲜血溅在她的玄色劲装上,如同开在暗夜的红梅,妖冶而冰冷。
不过片刻功夫,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剩下的人看着她如同死神般的身影,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
“废物!一群废物!”
李建明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的长刀
“都给我上!谁杀了她,我赏黄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个家丁对视一眼,咬着牙再次冲了上去。
卫辞鸢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了迎面砍来的长刀,软剑顺势一划,划破了那人的喉咙,紧接着,她反手一剑,刺穿了另一个人的胸膛,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闲庭信步,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青雪那边也得手了,信号塔上的火光被熄灭,整个码头陷入了一片黑暗,林晚卿看到信号,立刻带着三千轻骑冲进了码头,喊杀声震天。
李建明看着潮水般涌进来的京郊大营士兵,脸色瞬间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卫辞鸢竟然调动了京郊大营的人马!
“不可能!不可能!京郊大营明明在周奎手里,林晚卿怎么可能调动人马?”
李建明失魂落魄地后退
“周奎?”
卫辞鸢一步步走向他,语气冰冷
“你以为魏忠拉拢了周奎,就能掌控京郊大营?你太天真了,京郊大营的将士,都是林啸将军带出来的兵,他们只认林家的虎符,不认什么周奎。”
李建明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
“饶命!王妃饶命!我是一时糊涂,是魏忠逼我的!求你饶了我吧!我把所有的粮食都给你,我还有很多金银珠宝,都给你!”
“啧,你有一点吵哦,我很不喜欢。” 卫辞鸢淡淡道
她抬手,软剑一挥。
剑光闪过,李建明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带着惊恐和不甘。
卫辞鸢收剑入鞘,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对着身边的青雪道
“清理现场,所有参与埋伏的人,一律格杀勿论,留下人看守粮仓,其余的人,立刻装车,天亮之前,所有粮食必须出发,送往北境。”
“是!”
青雪立刻躬身应道。
林晚卿快步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卫辞鸢身上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里交给你了,我要立刻回京城,李建明死了,皇帝和魏忠不会善罢甘休,我必须回去稳住局面。”
卫辞鸢并未过多在意她的神情,淡淡道
“好,你放心去吧,粮食我会派人押送,保证安全送到北境。” 林晚卿点了点头
卫辞鸢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她走后,青雪看着地上的尸体,对着身边的死士道
“主人说了,一律格杀勿论,动手。”
惨叫声再次响起,很快又归于平静,码头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堆积如山的粮食。
夜色依旧深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