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一个一个扫过去，每个人的身份都清清楚楚。他看得快，记得也快，脑子里像有一本账，把这些人一个个分门别类地记下来。
哪些是龙国人，哪些是洋人，哪些是日本人，哪些是伪政府的，哪些是商人，哪些是当官的，各自什么背景，有什么可用之处，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
“妈了个巴子！来参加酒会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狗汉奸，都是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之人。”林川忍不住在心里骂着。
接着，他的目光扫到靠大厅西侧那根廊柱的时候，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廊柱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三十来岁，手里夹着一根烟，正跟旁边一个穿短打的汉子说话。
两个人看着都像是来吃酒席的普通客人，从外表上，看不出丝毫异常的地方，可身份信息，却让林川吃了一惊。
【姓名：周德海。（铃木长崎）】
【年龄：34。】
【职务：特高课便衣特工。】
“居然是特高课的人！”林川心中惊讶，“怎么特高课的人也来了，而且还伪装成了便衣，难道提前发现了我要在酒会上搞暗杀？不，不可能，暗杀萧腾，郭袁只有我和老婆知道，不可能泄密，那为什么特高课的人会出现呢？”
林川想不明白，但为了不引人怀疑，他很快收回了目光，继续扫描着。
不一会，他又发现了一个特高课的便衣特工，这是一个穿碎花布衫的女人，三十出头，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看着就是个随丈夫来吃酒的太太。
【姓名：徐秋萍。（宫本茂）】
【年龄：31。】
【职务：特高课便衣特工。】
林川心里又记了一笔，目光继续往前走。
舞池边上的乐队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瘦高个男人，正跟乐队的指挥低声说着什么，看着像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姓名：陈明远。】
【年龄：36。】
【职务：特高课便衣特工。】
靠大门那边，一个穿短打、手里端着一摞空杯子的年轻人，正低着头从人群里穿过去，看着就是个跑堂的。
【姓名：赵龙。（田中义久）】
【年龄：25。】
【职务：特高课便衣特工。】
还有大厅东北角，靠近洗手间通道的那张桌子旁边，一个穿灰布制服、像是酒店杂役的中年男人，正弯着腰擦桌子，动作不紧不慢的。
【姓名：马文魁。】
【年龄：39。】
【职务：特高课便衣特工。】
五个人。
林川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五个特高课的便衣特工，分散在宴会大厅的五个位置，一个靠近西廊柱，一个在廊柱另一侧的小圆桌，一个在乐队旁边，一个在大门附近，一个在东北角洗手间通道口。
他暗暗记下这五个位置，脑子里飞快地连成一张图。
这五个人站的位置，正好把宴会大厅围了一圈。西边的两个，一个盯着靠窗那排沙发，一个盯着舞池；东边的两个，一个守着大门，一个守着东北角的通道；中间那个在乐队旁边，盯着整个大厅的动向。五个人互相之间视线交错，几乎把大厅里每一个人都纳进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林川心里暗暗凛了一下。
这哪里是酒会，分明是特高课布下的一张网。
他面上不动声色，伸手拿了块水晶糕，递到刘莉莉嘴边。刘莉莉正低头拿叉子叉果酱塔，没注意他递过来的东西，一抬头，嘴唇正好碰到他手指。她愣了一下，耳朵尖刷地红了，赶紧张嘴咬住水晶糕，含含糊糊地瞪了他一眼。
“你干嘛呢，这么多人看着。”
林川笑了笑，把手指收回来，语气自然。
“看你吃得香，再给你一块。”
刘莉莉白了他一眼，可嘴角压不住往上翘，低头继续吃她的果酱塔。
林川靠在椅背上，端起果子露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又一次把大厅扫了一遍。
那五个特高课便衣的位置，他重新对了一遍，确认无误。
西廊柱下那个周德海，正掐了烟，跟穿短打的汉子分开，往舞池那边踱过去。廊柱另一边的小圆桌上，徐秋萍还在嗑瓜子，眼睛却不看瓜子，看的是舞池里那些人的脚。乐队旁边的陈明远，已经跟乐队指挥说完了话，退到墙边，两手插在裤兜里，靠着墙站，脸朝着大厅中央。
大门附近的赵龙，端着一摞空杯子又走了回来，在门口转了一圈，又往外走。东北角的马文魁，擦完了桌子，拎着抹布往洗手间通道里走，走得不快，可眼睛往两边瞟。
林川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沿一下一下地敲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大厅，脑子里却把那张网又过了一遍。
特高课的五个人，位置、动向、视线死角，他都记清了。
可他越记，心里越沉。
居然还有特高课的人混进来，伪装成普通商人，混在人群里喝酒聊天，看着跟旁人没什么两样。
可林川心里清楚，这些人藏在这里，怕是在收集情报。看看今天到场的这些人里，哪些是真心投靠小鬼子的，哪些嘴上说着亲善、心里头还揣着抗日念头的。
一旦被特高课的人盯上，那可就麻烦了，轻则被请去宪兵队喝茶，重则人间蒸发，连个尸首都找不着。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果子露，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皱起了眉头。
有特高课的人在，他想利用下毒暗杀萧腾和郭袁，难度就大多了。
那五个便衣特工，都是精英，眼睛毒得很。酒会上人这么多，侍者端着盘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他要是往酒里、菜里做手脚，动作稍微大一点，或者神色稍微不对，都可能被他们看出破绽。
到时候，别说暗杀，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又扫了一眼那五个人的位置，心里暗暗盘算。
酒会的森严程度，出乎了他的预料。外面有士兵、特工、狙击手，里面有特高课，这哪里是酒会，分明是一座铁桶。
这给他的任务带来了不小的难度。
“实在不行，只能召唤出傀儡士兵了。”
林川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就算牺牲一个傀儡士兵，也必须要完成任务。
萧腾和郭袁，这两个狗汉奸，今天必须死。江南第二期清乡作战部署的计划，也必须拿到手。
他正想着，忽然觉得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老公。”
刘莉莉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林川一愣，转头看去，就见老婆端着果子露的杯子，嘴唇凑在杯沿上，眼睛却朝着大厅左侧那道侧门的方向看过去，下巴微微朝那边抬了抬。
“是萧腾和郭袁，他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