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没条件，可能不想培养女孩，但咱们家必须把这事放在心上。”
李建设看娄晓娥一脸认真，也端正了神色，“你说，我都听你的。”
“我想送小婷去学画画，不然学舞蹈也行。”娄晓娥说出打算。
“学舞蹈可能有点晚了，要不就学画画吧，实在不行学钢琴之类的也可以。”
李建设觉得钢琴太贵了。
要是小婷真想学，恐怕得让娄晓娥娘家帮忙，他马上摇头。
“学钢琴花销太大，咱们可以选小提琴这类。跳舞的话，小婷年纪有点大，不太适合从头学了，还是画画吧。”
李建设也替小婷着想，孩子还要上学呢，他觉得考大学最重要。
不过如果小婷自己喜欢画画或乐器，李建设也觉得让她去学挺好。
他挺高兴娄晓娥也这么想。
“我早就把小婷当自家闺女了。”娄晓娥不是计较的人。
她家境好，性子也大方。小婷现在就是家里的一份子，两人处得挺好，她怎么会小心眼？
“你要同意，我就去安排。”娄晓娥笑着说。
李建设却道：“关键得看她自己喜欢什么，知道不？”
他不想逼小婷学不爱学的东西。孩子首要的是把书读好，将来才有出路。
要是硬学不喜欢的，肯定影响成绩。李建设提醒娄晓娥，她也听得进去。
“知道啦，你放心，小婷喜欢什么咱们就让她学什么。”娄晓娥靠到李建设身边，眼里带着笑。
她是真喜欢李建设，看得出掏心掏肺的好。娄晓娥在家本就养尊处优，还肯为李建设操心这操心那，不是感情深，图什么呢。
两人相视一眼，李建设心里满足——有这么好的媳妇，这辈子真没什么可挑的了。
“行了，先回家吧。”李建设接过娄晓娥递来的小本子，正要走。
这时李怀德却来了。他沉着脸，把工人们都叫到一块。
“今天的卫生都搞好了吗？”工人们一见李副厂长，心里就一紧。
该不会又要找理由扣工资吧？大家心跳都停了一拍。
说实话，他们真烦李副厂长，总觉得他来就没好事。工人们个个警惕，李怀德也觉出气氛不对。
“怎么？我就是来检查一下。明天领导来视察，谁出问题，全部扣工资！”
李怀德一脸冷冰冰。他压根没打算对工人好，只要能捞着好处，他绝不手软。
李建设脸色沉了沉，但没吭声。
李怀德这么干，早晚要惹祸上身。这是他自己造的孽，李建设在旁边看着，一点都不同情。
“迟早要还的。”娄晓娥也小声说，“管人的学问，是扣了人工资，还能让人念你的好。”
“你看这些工人，个个讨厌李副厂长。他在这儿待不长的，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完了。”
“咱们的经济很快就要起飞了。”娄晓娥对形势的判断一向精准，“像李副厂长那样的，到时候肯定得**，他干的那些事儿也藏不住。”
娄晓娥眼里透着明澈的光。
李建设看着身旁的妻子，不由得笑了。
这就是他的爱人，总是看得那么远。和她在一起，李建设感到难得的轻松。
活在这个年代，李建设很少能遇到聊得来的人，但和娄晓娥在一起却从没有这种感觉。
不管他说什么，娄晓娥总能接上他的思路，那种默契让人舒心。
“行了，别管他了，让他自己折腾去吧。”李建设提起了工厂零件的事。
娄晓娥脸色一紧，赶忙拉住他，“这事不能在这儿说，先回家。”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旁边走去。娄晓娥心跳得快了些，隐隐有些不安。
她知道李建设不会乱说，既然他提出有问题，那一定不是小事。
如果是小麻烦，李建设不会特意告诉她。娄晓娥心思有些飘，跟着丈夫回到了家。
之后，李建设骑上自行车去接小婷放学。他来到学校门口停下。
小婷蹦蹦跳跳地从学校里跑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同学。两个小姑娘长得挺可爱，在孩子里算是很出众的。
“叔叔！”
听到清脆的喊声，李建设脸上露出笑容。
小婷背着书包跑到跟前，伸出小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我吃了同学的糖，叔叔你还有糖吗？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后面两个小女孩也跟过来，开心地叫着：“叔叔好。”
李建设笑了。
“你们想吃什么？叔叔请客，但不能多吃，一会儿还要回家吃饭呢。”
放学时间早，今天厂里大扫除，李建设下班也早。
离吃饭还有两三个钟头，不用着急。看着小婷可爱的样子，李建设打算带她在附近转转。
“我想吃冰激凌。”小婷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婶婶好像不让我吃，你别告诉她。”
“她是怕你吃坏肚子，少吃一点没事。”李建设看向旁边两个女孩，“你们也一起吃吧，我带你们去。”
李建设把自行车停在一边，“走吧，我们走过去。”
他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一片小空场，那儿有不少小孩，也有老人提着保温桶卖雪糕。
小婷拽着李建设的手，把他拉到卖雪糕的老婆婆跟前。
李建设脚步一顿，朝旁边看去。他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聋老太太，不由得愣了一下。
“聋老太太怎么在这儿卖雪糕？”李建设脸上露出些疑惑。
说实话，聋老太太倒没做过什么明显的坏事，可她那自私的性子，早就刻在骨子里了。李建设一直觉得她不是个和善的老太太，心里也不喜欢她。但看见这么大年纪的人还在外头卖雪糕，他皱了皱眉，还是生出了一点同情。
不管怎么说，年纪毕竟大了。可不喜欢归不喜欢，李建设转过身，没打算做什么。
“阿婆，来三支雪糕，就要这牛奶红豆的吧。”李建设笑着说道。
“你们要真牛奶做的，还是奶精做的？”面前的老阿婆笑着问，“真牛奶的会贵一些。”
这是她自己试着做的，买的孩子很少，老阿婆也就做了几支。本来想着没人买就带回去给孙子孙女吃。李建设爽快地说：“当然要真的！”
“三毛一支。”老阿婆小心地开口，心里有点担心，怕李建设嫌贵。
毕竟三毛一支的冰棍确实不便宜，普通的才卖五分钱。说完价钱，老阿婆心都往下沉了沉。她怕李建设说她卖得贵，连忙解释：“做得挺用心的，希望你别嫌弃。”
李建设看她那么紧张，笑了。
“别紧张，我没说贵。”李建设直接说，“一块钱，给我三支！”
接着他又说：“多加点红豆糊，那一毛不用找了。”
李建设递过去一块钱。
老阿婆都愣住了！她没想到真有人愿意买，看来李建设是真的宽裕。
“谢谢，谢谢你。”老阿婆脸上露出笑容，人也放松下来，一只手握住李建设的手，“真是感激你。”
老阿婆这回确实是下了本钱，就做了这几支。李建设问她：“是不是还有？我也想吃，有的话剩下的都卖给我吧。”
“还有一支！”老阿婆赶紧提高声音说。
李建设点点头，又拿出五毛钱，“那这支我也要了。”
看着老阿婆因为卖掉牛奶冰棍这么高兴，李建设心里不由得软了一下。
这年头大家过日子都不容易，他有这样的同情心，也很自然。
“来，快过来。”李建设朝三个孩子招了招手。
三个孩子欢快地跑上前，接过牛奶冰淇淋。小婷咬了一口，一下子愣住了：“哇，叔叔，这个牛奶冰淇淋真好吃！”
没想到冰淇淋这么美味，小婷眼睛都亮了起来。另外两个孩子也各咬了一口，纷纷惊叹：
“真的好好吃！怎么会这么香！”
李建设笑了——毕竟是用真牛奶做的，当然好吃。他伸手摸了摸小婷的头：
“你婶婶不让多吃，所以别多想，吃完这根咱们就回家。”
小婷用力点头。其实她也不敢告诉娄晓娥自己偷偷吃了冰淇淋。
娄晓娥瞧见小婷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
其他两个孩子也跟着欢呼起来。
一个孩子拉住小婷的手说：“你叔叔真大方。”
三个孩子看起来关系很好。李建设觉得小婷乖巧又可爱，在学校里有几个好朋友也很正常。其中一个孩子家境应该不错，穿得比同龄人讲究些；另一个虽然条件普通，衣服却洗得干干净净。
几个孩子都挺有礼貌，李建设觉得小婷交这样的朋友挺好的。
“我们都被选上啦，”小婷甜甜地笑着说，“要一起去参加活动，回来就能领新书包了。”
三个孩子一齐点头，满脸开心。
这时，有个人朝这边走过来，回头看了看李建设，问道：“你们刚才买冰淇淋了？”
“李建设，你就是李建设吧？看，聋老太太在那儿呢。”这人表情古怪地看着李建设，“你怎么不跟聋老太太买冰淇淋？”
李建设一愣，实在想不通这人什么思路——他为什么要跟聋老太太买冰淇淋？
于是李建设回道：“我跟谁买冰淇淋，关你什么事？”
说着，他拉着小婷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和聋老太太住一个院子，为什么不找她买？偏要跟不认识的老太太买。啧啧，人家一个聋老太太，你也好意思欺负。”
“你别过来。”李建设下意识将三个孩子护在身后，不让他靠近。
脑子不正常的人，谁知道会不会伤到孩子？李建设脸上已浮起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