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脚步声。
是万俟卨带着人追过来了。
还有从城里调来的官兵，人数更多。
“就在前面！我看见他了！”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了波澜，只剩下死寂。
他轻轻放下李承乾，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刀。
刀刃上还滴着血。
官兵们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
万俟卨站在后面，捂着被打肿的脸，狞笑道：“李世，你跑不了了！放下武器投降，还能给你个痛快！”
李世民没说话。
他握着刀，一步步往前走。
眼神冰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官兵们被他的气势所慑，居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给我上！杀了他！” 万俟卨大喊。
官兵们硬着头皮冲上去。
李世民挥刀迎上。
刀光闪过，血花四溅。
他已经不知道疼了，也不知道累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
杀光这些人，给承乾报仇。
一个，两个，三个……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血。
李世民身上也添了无数伤口，深的浅的，密密麻麻。
可他依旧站着，没有倒下。
像一棵不倒的树。
官兵们都怕了，没人敢再上前。
万俟卨又气又怕，下令：“放箭！射死他！”
弓箭手们拉满弓。
箭雨密密麻麻地射过去。
李世民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任由箭矢射在身上。
噗嗤噗嗤的声音接连响起。
好几支箭，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晃了晃，却没有立刻倒下。
他回过头，看向李承乾躺着的方向。
承乾，等我。
我来了。
李世民笑了一下。
手里的刀哐当落地。
他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正好朝着李承乾的方向。
眼睛，还望着那个方向。
官兵们愣了半天，才敢上前查看。
人已经死了。
死的时候，脸上居然还带着点笑意。
万俟卨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总算死了。把两具尸体扔到乱葬岗去。”
士兵们拖着两具尸体，往乱葬岗去了。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生，又结束了。
意识模糊的时候，李世民好像又回到了塘栖镇的小药铺。
阳光正好，承乾坐在院子里晒草药，穿着青布长衫，侧脸安静柔和。
他从天上掉下来，砸在草药堆里。
承乾抬起头，无奈地看着他。
一切，都像是刚刚发生。
“承乾……”
他轻声呢喃。
等等我。
下一世，我一定早点找到你。
下一世，我们再也不打了。
就守着一间小药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
临安的风波，还在继续。
岳飞最终还是被害死在了风波亭，留下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八个字。
岳家军解散，北伐彻底失败。
中原故土，再也没能收回来。
没人记得两个从岳家军出来的李姓兄弟，没人记得他们曾想救岳飞，也没人记得他们死在了郊外的树林里。
历史依旧按照原来的轨迹，缓缓前行。
南宋偏安江南，醉生梦死。
直到几十年后，元军南下，崖山一跳，宋室灭亡。
这些，都和他们没关系了。
轮回的路上，他们又能并肩走一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