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装着河滩里三只柳条鱼笼,白荷天刚蒙蒙亮就猛地睁开了眼,半点睡意都没了。
她麻利地套好衣裳,穿鞋的时候都踮着脚尖,动作轻得像只小猫,生怕吵醒屋里的爹娘,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刚拐到刘宝珠家门口,就看见院门轻轻一动,刘宝珠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不用多说一句话,眼底的期待一模一样,都记挂着昨夜沉在河里的鱼笼。
“走!”白荷压着嗓音,眼里亮晶晶的,抬手轻轻拽了下刘宝珠的衣袖。
两人并肩小跑,脚步轻快,直奔东边的周川家。
周家的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院子里,周川正蹲在石盆边洗脸,发丝沾着水珠,眼皮还有些耷拉着,显然是刚被早起的凉意冻醒,睡眼惺忪的模样。
听见动静,他抬头扫了一眼,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们俩也太早了吧?天还没大亮。”
“别磨蹭了!快去看鱼笼!”白荷急得不行,快步上前催促,半点耐心都没有。
一夜的期盼,她早就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冲到河滩边看看成果。
周川随手把湿毛巾往栏杆上一搭,抓过墙角的小竹篓挎在胳膊上,站起身:“行行行,服了你了,走。”
三个半大的孩子,趁着清晨微凉的晨光,顺着乡间小路一溜小跑往河滩赶。
路边的青草挂满晨露,沾在裤脚和鞋面,凉丝丝的湿意贴着皮肤,清爽极了。
白荷跑在最前头,心口砰砰直跳,小手不自觉攥得紧紧的。
她心里七上八下,又期待又忐忑。
那三只歪歪扭扭的鱼笼,真能抓到鱼吗?尤其是她自己编的那只,丑得不成样子,昨晚她蹲在河边越看越心虚。
若是一条鱼都没有,肯定要被周川好好打趣一番。可若是真的有收获……白荷悄悄抿了抿唇,脚步跑得更快了。
很快就到了河滩。
清晨的河面静悄悄的,没有白日的波光喧闹,水面安稳平和,昨夜压在水底的三只鱼笼好好停在原处,被石块稳稳压住,半点没被水流冲走。
“分清各自的笼子了?”周川卷着裤腿,随口问道。
“我认得!最左边那个歪得最厉害的,是我的!”白荷立刻伸手指着,语气笃定。
刘宝珠小声跟着开口:“中间那个规整一点的是我编的。”
周川勾唇一笑:“没问题,那我先来捞我的。”
他利落挽高裤腿,踏入微凉的河水里,河水堪堪没过小腿,带着清晨的凉意。
走到最右侧的鱼笼旁,他弯腰攥住笼口的麻绳,手腕发力,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带着细碎的水珠,鱼笼稳稳出水。
白荷和刘宝珠立刻凑上前,脑袋挤在一起,睁大眼睛紧紧盯着。
只见笼里两条鲜活的小鲫鱼正不停甩动尾巴,扑腾得厉害,鱼鳞在朦胧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
“真的有鱼!抓到了!”刘宝珠压低声音惊呼,眉眼瞬间弯了起来,满是惊喜。
白荷心头一喜,眼睛唰地亮了。
原来这鱼笼是真的有用!比傻傻叉鱼靠谱多了!
周川拎着笼子走上岸,掀开笼口的柳条,轻轻一倒,两条小鲫鱼便落在竹篓里,噼啪不停地蹦跶着,鲜活极了。
“轮到你了。”周川转头看向满脸期待的白荷。
白荷深吸一口气,也学着他的样子挽起裤腿,抬脚踩进河水。
晨间的河水冰凉刺骨,激得她轻轻缩了下脚,却半点不退缩,快步走到自己那只丑鱼笼边。
她伸手抓住麻绳,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分量不轻。
白荷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眼底满是惊喜,难道她也抓到大鱼了?
她卯着劲,一把将鱼笼拽出水面。
笼身湿漉漉的,看着格外沉。可等她迫不及待掀开笼口往里一看,里面空空如也,连半片鱼鳞都没有。
“怎么是空的?”白荷瞬间愣住,脸上的喜色一下子僵住了。
刘宝珠连忙凑近探头,细细看了一圈,小声惋惜:“真的没有鱼……怎么会这样呀?”
“我刚才摸着明明可沉了。”白荷不甘心,抓着鱼笼来回抖了好几下,试图找出藏在缝隙里的小鱼。
周川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鱼笼翻看了一圈,指尖拨了拨细密的柳条,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看看你,编得太心急了。柳条缠得又密又死,缝隙全堵死了,夜里河底的水草全卡在笼子里,看着沉,其实全是草,哪能进鱼。”
白荷盯着笼子里缠得密密麻麻的水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低下头,小声抿嘴。
原来是她手艺太差闹了笑话。
“看我的。”
周川没再打趣她,转身走向最后一只、自己亲手编的圆润鱼笼。
他弯腰拎起麻绳,入手的分量比刚才两只都要沉。
“嚯,这一趟收获可以。”他语气带着几分笑意,用力将笼子拖上岸。
刚掀开笼口,一条巴掌大的肥硕鲤鱼猛地跃了出来,落在河滩的青石上,奋力扑腾跳跃,力道十足,青金色的鱼鳞在晨光里闪闪发亮,看着格外喜人。
“哇!好大的鱼!”白荷忍不住惊呼出声,满眼羡慕。
刘宝珠也惊得睁大了眼睛,小小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可比她们叉一下午、捞一整夜的小鱼像样太多了!
周川随手按住蹦跳的鲤鱼,稳稳放进竹篓,抬眼看向满脸艳羡的白荷,眉梢微挑,带着几分少年得意的懒散:“看见了?手艺不一样,收获天差地别,省力还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