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白荷躺在炕上,肩膀还在疼,手也酸,脚底板也麻。

可嘴里那股南瓜干的甜味,好像还没散。

她睁着眼睛,盯着黑乎乎的房梁。

窗户外头的月亮挪了位置,照进来的光斑也跟着挪了一小块,正好落在她枕头边上。

昨晚上想周川的事儿,想到后半夜才睡着。

今儿个学农累了一天,本来该倒头就睡的。

可脑子里那团毛线,还是乱糟糟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

刘宝珠在另一边睡得正熟,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

白荷悄悄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木盒。

刘铁柱送的。

她借着月光看了一会儿,又塞回去。

算了。

不想了。

明天还得上课呢。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听见旁边刘宝珠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荷立刻睁开眼。

“咋了?”她小声问。

刘宝珠没说话,只是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凑到月光底下。

白荷爬起来,凑过去看。

刘宝珠的手心里,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大的有黄豆那么大,小的也有米粒大小,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看着就疼。

“怎么弄的?”白荷皱眉。

“今天摘棉花,”刘宝珠声音有点哑,“棉桃壳太硬了,磨的。”

白荷没说话,爬起来下炕。

她摸到煤油灯,划了根火柴点上。

小小的火苗跳起来,屋里亮了一小块。

刘宝珠也坐起来,把手摊开放在炕沿上。

白荷凑过去,仔细看那几个水泡。

“得挑破,”她说,“不然明天更疼。”

刘宝珠点点头,没吭声。

白荷转身去灶房,找了根针,又拿了盒火柴回来。

她把针尖在煤油灯的火苗上烤了烤,等凉了,才凑到刘宝珠手边。

“忍着点,”白荷低声说,“可能有点疼。”

刘宝珠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白荷捏着针,对准最大的那个水泡,轻轻一挑。

“嘶——”

刘宝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抖了一下。

白荷赶紧按住她的手。

“马上就好。”

她又挑破了另外几个小水泡。

透明的液体流出来,刘宝珠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白荷从空间里摸出一小块干净的布,小心地把水泡周围擦干净。

“再忍两周就放假了,”她低声说,“放假就好了。”

刘宝珠看着她,眼圈有点红。

“白荷,”她小声问,“咱们……还能读完高中吗?”

白荷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继续擦着手。

“不知道,”她说,“我也不知道。”

屋里静了一会儿。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我有时候想,”刘宝珠声音更小了,“要是读不完,怎么办?”

白荷把布叠好,收起来。

“读不完就读不完,”她说,“总能活下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可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又上来了。

像压了块石头。

刘宝珠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心。

白荷吹灭了煤油灯,屋里又暗下来。

两人重新躺下。

谁也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东西回村。

周川还是跟平时一样,懒懒散散的,打着哈欠。

可走路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走在白荷旁边,把她和刘宝珠隔开了一点。

白荷察觉到了,看了他一眼。

周川扭开头,假装看路边的树。

白荷也没说话。

三人走到村口,各自回家。

白荷推开自家院门,刚走进去,就看见母亲孙晓捏着一张信纸,站在堂屋门口,脸上满是笑意。

“娘,”白荷叫了一声,“我回来了。”

孙晓抬头看见她,笑容更大了。

“快过来,”她招手,“你二哥来信了!”

白荷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白强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信封,递给她。

“你二哥写的,”白强说,“你看看。”

白荷接过信纸,展开。

是白林的笔迹。

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信里说他在部队里一切都好,让家里人别担心。

然后说,他处了个对象。

叫赵娟。

随信附着一张黑白照片。

白荷接过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眉眼明媚大方,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孙晓凑过来,反复端详着照片,连声说:“好,好,这姑娘看着就爽利。”

白虎坐在门槛上抽烟,没说话,但嘴角也翘着。

白荷看着照片,又看看信里那句“她性子爽利,对我极好”。

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像有人在她心口轻轻敲了一下。

她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那些曾经迷茫的、在她眼里还是半大孩子的兄长们,也在各自的人生路上,找到了落脚点。

有了自己的方向。

有了自己想要护着的人。

白荷把照片轻轻放回信封。

指尖拂过二哥熟悉的字迹。

粗粗的,歪歪扭扭的。

可每一个字,都写得特别用力。

她站在那儿,看着家人围着信和照片高兴的样子。

心里忽然盘算起来。

下次见面,该给这位“二嫂”准备什么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