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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东北饭局之我是你爹 > 第7章 老林是我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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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手合十,对着现场的各位前辈低头鞠躬,缓步走到屋内,毕恭毕敬的说道:“各位长辈大家晚上好,我叫林辰。”

“老林是我爹。”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番哄堂大笑。老林更是将惊异的目光从姜叔转移到了突然出现的我身上。

我没有看他,而是接着说:“感谢大家上周邀请我的父亲参加了你们的同学聚会,他平时不善社交,总给自己圈在家里,要不是姜叔和各位长辈邀请他出去,估计他这辈子也不想和谁再打交道。”

“所以呢,今天作为感谢,我在我爹的授意下,特意准备了这场饭局,希望各位叔叔、阿姨用餐愉快,吃好喝好,今晚不醉不归。两箱茅台已经全部开箱了,不够随时可以添。我就不打扰大家了。”

说完,我就退到宴会厅门边特意给自己设计的一个单椅、单桌旁。这是为了防止老林在酒局中间再吃杜发奎的亏,我必须得看着这个老狐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手足无措的老林身上,就等他演讲开席。只见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明明厅里是中央空调,可他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姜叔推了推愣着的老林:“老林,说句话啊。这么重要的场合,讲两句。”

我爹缓缓地端起酒杯,而另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桌子底下不停的抖。他站起身,所有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只见老林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桌上他这辈子也没见过的菜,使劲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大家吃好、喝好。”

说完,他就将杯中的茅台一饮而尽。

气氛已经烘托至此,能喝的、不能喝的也都只能有样学样,一口将酒倒进了嗓子眼里。这场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的饭局正式开始。

我坐在角落的单张小桌前,孤独落寞的身影和旁边的大桌形成强烈的反差,虽然是自己一个人,但当下的状态也真成了和小孩一桌了。

服务员给我上了碗朝鲜大冷面,我大口大口地炫着。该说不说,这正宗朝鲜人做的冷面确实要比我们这些模仿的好吃太多。

席间,几位叔叔也让我上桌吃饭,老林也是招呼我好几次,可我为了维护自己这个神秘人设的形象,将装逼进行到底,更是为了给老林长点脸面、打击一下杜发奎说他儿子在美国这方面的嚣张气焰,于是都一一婉拒,之后还不忘一本正经地说。

“叔叔,你们吃,你们吃。我和朋友没事总过来,这儿的菜我都吃腻了。”

其实,我内心恨不得现在就跳上桌子直奔那只飘香四溢的烤全羊,多了不说,半个羊腿应该不成问题。

趁着他们同学推杯换盏之际,老林拣了盘吃的拿给我,里面有龙虾肉、羊肉、牛肉,和一些配菜等。他没有多说什么,看着我桌上孤零零的一碗冷面,有些心疼的看着我,而我对他皱了皱眉,我低声说。

“老爷子,笑一个,保持微笑。”

老林从他那皱巴巴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有点难看,但是又笑的非常认真。

他知道现在这种状况下,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唯一能帮我的就是体体面面的将这顿饭吃完,把上次饭局丢的脸面给争回来,而后续的一切谜团都得等回了家之后才能真相大白。

于是他的笑容从僵硬变成了随和,他开始融入到那一桌子人群当中,那个无话不谈的老林仿佛又回来了。

酒席进入中后段,大家开始了互相敬酒的环节。

离我较近的陈叔叔扭头向我举了下酒杯,我立刻会意拿起桌上的果汁迎上去跟他碰了一下。

“行啊大侄子,要没你,我们这帮老家伙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来这吃上一顿。”

我赶紧谦虚的说:“嗨,陈叔。你太过奖了,我就是个跑腿的,这局都是我爹买单。”

陈叔哈哈大笑,将杯中的一口白酒一饮而尽。身侧朝鲜族服务人员立刻微笑着上前给他斟满,他看了看有着朝鲜族特有的小巧精致,面色白皙、动作细腻熟练的服务人员不禁连连点头。

“这地方档次确实是高,倒酒都不用自己伸手。”

我一看机会这不来了吗,于是立刻清了清嗓子,装作不解的说:“怎么陈叔,你们吃饭还得自己忙活吗,就要个菜啥的也得自己出去要啊?”

陈叔显然是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认真说道:“是啊,我们有事都得自己出去喊服务员,饭店稍微忙点还得自己动手呢。就前两天你杜叔请客那顿饭,都是老林在那忙前忙后的。”

我带着讥讽的说:“陈叔,那这叫请的哪门子客。既然请你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吃好、喝好的,如果还得让客人忙里忙外,那这顿饭还不如不请算了,你说是不是。”

陈叔似乎听出了我话里有话,他看了眼身旁脸涨得通红的杜发奎,赶紧笑了笑扭过头不再接话。

我轻蔑的看了杜发奎一眼,他也用余光斜着打量我。我没说话,冷笑一声回到了我的小单桌。

老林现在已经成为了整场饭局的焦点人物。那些之前还带着有色眼镜看不起他的人,现在都排着队上前跟他敬酒,这也让一直自以为混的最好的杜发奎心里十分妒忌。他抿了口酒香醇厚的茅台,眼珠子转了转,隔着桌子假惺惺的恭维道。

“行啊老林,深藏不露啊。你这年轻时候看样是没少忙活,老了当保安还能来这请客。这么有实力,是在这扮猪吃老虎吗?”

我不动声色,打算让子弹再飞一会。

我爹尴尬的笑了笑:“都是孩子有出息,我这......”他话说了一半想起姜叔的嘱咐,立刻收住了嘴。

杜发奎一副老狐狸的模样,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轻挑眉毛说了声:“哎,老林。那大侄子现在说做什么生意的?”

老林抬头看看我,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嘴里塞着一块羊腿肉,听到杜发奎的发问立刻抬起头,含含糊糊的说了句:“哦,我是卖二手车的。”

杜发奎微微一怔:“原来是干二手车的大老板啊,那资金链得老充裕了,老林,这你儿子行!”

老林尬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我却丝毫没给杜发奎往下联想的空间。我咽下那块烤的焦香酥脆的肉皮,喝了口饮料轻描淡写的说:“叔叔,我是卖二手车的,不是开二手车行的。我就是个普通销售。”

“啊?”杜发奎惊叫一声,“现在卖二手车都这么挣钱了吗?”

我赶紧冲他摆摆手道:“挣什么钱啊叔,现在二手车老难干了。我这月月业绩垫底,都快吃不上饭了。”

杜发奎已经让我绕的cpU都快烧了,这么大的岁数也难为他还得跟我斗智斗勇。他又抿了口酒盅里的酒,满是疑惑的说:“那你整这么大排场,不遭罪吗,就这包间都得有低消吧,怎么不得个万八的。”

我微微一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来了句:“杜叔叔说的对,这包间确实有低消,,不算酒水。”

当这个数字从我嘴里轻描淡写的吐出来,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老林更是一口酒没搂住从嘴里喷了出来。

“这么贵啊!”有几个老同学不约而同的惊呼一声。

我嘴角微动,看来本次的战略目标已经完成了一半。

我挠着头笑道:“嗨,管他多钱的,反正都是我爹请客,叔叔阿姨们就尽兴就完了。”

说罢,我立刻冲着老林鼓起掌来,众人也放下酒杯有样学样,场上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老林在酒精的作用下也不管那么多了,酒意渐起,他也喝的略微上头,对于这些恭维吹捧也是乐在其中。

姜叔暗暗搂住老林给他吃定心丸:“你不用担心,林辰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你就当好今晚的主角就行。”

老林醉意朦胧的看了我一眼,向我伸起大拇指。

从众星捧月到无人问津,杜发奎的脸非常难看。他敷衍的跟陈叔碰了下杯,喝下一口苦酒,但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放弃扳回局面的念头。

我端着果汁杯走到杜发奎跟前,跟他碰了一下。

“杜叔,听说你是干汽车零部件的啊,工厂养了多少人?”

说到自己的长处,杜发奎就来了兴致。他拿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从桌上拿起一根烟刚要点上,身侧的朝鲜服务员立刻礼貌上前阻止了他,用蹩脚的中文说:“对不起客人,厅里不允许吸烟,请您去隔壁的吸烟室。”

杜发奎脸色微怒,但在这么高档的环境中他自然不能发作。于是点点头将烟重新放回盒子里,看着我说:“还行吧,规模一般,也就养了七八十人。”

我点点头:“那规模是挺一般。”

一旁的陈叔听罢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杜发奎更是怒发冲冠,他刚要和我发火,我就又跟上一句:“那听说您儿子现在在美国生活啊,是做什么的?”

杜发奎没好气的说了句:“做中美贸易的。”

我“哦”了一声,又自顾自的说了句:“干代购的啊。”

杜发奎的脸再也挂不住了,他怒问了一句:“大侄子,你这说话什么意思!”

我赶紧拍了拍嘴说:“叔,我读书少不会说话,您别介意。那您儿子主要干哪方面的贸易。”

杜发奎想了想,他只知道儿子每次回国都是大包小包的,家里还会时不时收到一些他从美国寄回来的包裹,然后就有自称朋友的人过来给取走。

“做包生意的。”他随口说了一句想敷衍了事,“我看他没事总往家寄些名牌包。”

我大笑一声道:“那不还是干代购的吗。”

杜发奎终于忍无可忍,他拍案而起怒斥道:“大侄子,你到底几个意思,张嘴闭嘴就是磕碜我,怎么事,吃顿破饭显着你家有钱了是吗。”

他又转头看向老林:“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一点不知道尊重长辈吗。”

我爹尴尬的笑了笑赶紧道歉道:“哎呀老杜,你别生气,林辰他肯定不是故意的。林辰啊,你快给你杜叔叔道歉,你不知道你杜叔叔在咱们这什么实力吗。”

我双手作揖,恭恭敬敬的说:“对不起啊杜叔叔,我这人嘴直,说话不会变通,你别往心里去。”

坐在对面的姜叔也打圆场说:“是啊老杜,你跟孩子较啥劲。赶紧喝酒,这么好的酒咱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喝上。”

其他几个长辈也附和着,跟他敬酒。

杜发奎鄙夷的看了看几个敬酒的人,屁股坐回椅子上抿了一口。

“就这茅台,我都喝不出啥味来了,你们自己多尝尝吧。我平时招待外地客户的时候总喝这东西,现在也不值个钱了。”

陈叔听完有点不乐意,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老杜,你是有钱人,但是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啊,我们可没你那么多机会喝这个。来大侄子,叔敬你一个,感谢你啊。”

我赶紧半蹲过去和他碰杯。

坐在姜叔身边的吴姨也是有点生气了。接着陈叔的话茬接着说:“老杜啊,你是有点钱,但是也不能太嘚瑟啊。大家就是奔着同学那点情谊聚到一起的,还有什么谁高谁低之分吗。你看看人老林,的包房都能安排,人家从头到尾说自己牛逼了吗。”

“倒是你请客那天,给老林支派的跟个服务员似的。好在人家老林脾气好,也不知道你俩当年有什么仇,从头到尾寒碜人家,要换我早掀桌子了。”

老林赶紧越过姜叔拉了拉吴姨的胳膊示意她别说了。

杜发奎被说的面红耳赤,自顾自又闷了口白酒。可以看出,他已经身处在爆发的临界点上。

此时的姜叔看准时机给了我个眼神,吐字清晰的说出了今晚最神助攻的一句话,彻底压垮了杜发奎那脆弱的自尊。

“有什么仇?还不是当年杜发奎在学校门口抢人钱让老林给揍了吗,鞋都让老林追丢了一只。”

“啊?还有这事。”许多当年不知情的同学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而跑丢鞋的桥段也引的现场众人哈哈大笑。

杜发奎的血压就像放进开水里的温度计一样直线飙升。他彻底看清了我今天这桌鸿门宴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当众羞辱他,给老林报上周聚会的仇。

“行啊小子。”杜发奎冷笑一声,“年纪轻轻的心机这么重。”

我往后退了一步再次作揖道:“跟您这种酒场上的老狐狸比,我还是差点火候。”

杜发奎不再看我,而是看向在座的其他十四人,最终目光落在老林身上。

“一帮臭要饭的,吃了顿保安请的破饭就开始捧臭脚了。老子三千万的身价,跟你们在一起都嫌掉价。这饭也没啥可吃的了,一会他结不了账你们几个都得跟着占包。”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炸毛。好几个阿姨和叔叔立刻进入到了战斗模式,冲着杜发奎一阵口诛笔伐,杜发奎则以一当百,丝毫不落下风,大有舌战群儒的既视感。老林和姜叔一人一头分别安抚着众人情绪,但他俩的嘴角却始终挂着笑意,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

这时,负责宴会厅的经理恰巧进了屋,他看到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便没好意思开口讲话。

我示意他没有关系,于是他凑到我跟前说:“林先生,我们给您和您的客人准备了一些朝鲜特色的饭后甜品,这些都是免费的,现在需不需拿上来?”

我点点头说:“这饭吃到现在也差不多了,拿上来吧。”

经理点头刚要下去,杜发奎却转身一把拉住了他,气势汹汹的问:“你是管事的吧,我想问你一下,这顿饭一共多少钱,他有钱结账吗?”

经理愣了一下,礼貌性的放开杜发奎的手,温声说道:“咱们今晚的消费包含酒水一共是元,林先生已经一次性付清了。”

杜发奎最后的一点希望被浇灭了。他像个小丑一样愣在原地,矮胖发福的身材显得那么渺小,他想就此离开,但事情还远没有像他想的那么容易结束。

人群之中,一直在银行负责办理信贷业务,还差一年就光荣退休的于叔站了出来。

“老杜啊,你说我们是臭要饭的,我们吃不上这么好的饭。可是据我所知,你现在混的还赶不上我们吧。”

此话一出,我心里惊道:“我擦,还有意外收获?”

杜发奎突然想到了什么,咆哮着对于叔吼道:“于立波,你别多嘴啊!”

于叔冷笑一声:“怎么个意思?你还要打我啊?”

“就你那个破厂子早就不行了,这两年你到处跑贷款,你跟我们银行提的那几个件我都看到过。看在老同学的份上给你放了两次款,到现在你还欠着本金和利息,现在你开的那台陆巡应该都是抵押的状态吧。你说你还在这喊你那三千万的身价,如果有钱就把我们银行的贷款赶紧给还上。”

“你去年还跟我同事卖惨说你儿子干外贸不小心买到假货,让人假一罚十赔了好几十万,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说你还在这嘚瑟个什么劲,我告诉你杜发奎,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对,我也早看你不顺眼了”旁边的黄叔附和道。

“爱吃吃,不爱吃滚!”吴姨也发难。

杜发奎此时已经陷入到了众矢之的,他用手指着在场的所有人:“行,你们行。一个个吃我的时候杜老板长、杜老板短的,现在这有了棵新大树了,就换地方乘凉了。”

紧跟着他又将手指远远落在老林身上,竖起了大拇指,恶狠狠的说:“林茂祖,你牛逼,你和你儿子今天给我演了出好戏啊,我认栽了。”

说罢,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这时,示弱了一整场的老林终于说话了。

“杜发奎,你给我站住!”

杜发奎停下脚步转过身。

“怎么,还觉得羞辱我羞辱的不够吗?还想打我不成?”

老林无奈一笑,然后正义凛然的说:“杜发奎我告诉你,同学聚会不是为了用来炫富装逼的。大家是奔着初中时候的那点情谊聚在一起,没有谁高谁低、谁贫谁富。我虽然是个保安,但是我过得很幸福,你虽然是大老板,但是你背着一身的债务,每天都是还不完的欠款。”

“所以本质上我们比你过得安逸。你不要瞧不起这些小老百姓,我们才是这个社会最真实的烟火气。同学之间,不要说谁跟谁混,对你客气是因为觉得大家关系近,为了让你开心。走出这个大门,你的钱不会给我花,我也不认识你是谁,你再有钱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不要说换个树下乘凉这些个屁话,大家没有谁跟谁混这么一说,开心了就一起多聚聚、不开心以后就不要再接触,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今天你丢人都是因为你目中无人,没把这些老同学放在眼里。”

“说白了,你只是把同学聚会当成你个人耍猴戏的舞台,你其实根本没在意过这些同学心里的真正感受。”

我这么多年,头一次听到老林说出这么多如此掷地有声的人生道理,我对他的敬仰又多了一分。我立刻举起双手,猛烈的鼓起掌来。其他人也跟着拍手叫好,就连大堂经理都被老林的这番话震撼,高声喝彩:“叔儿,说得好!”

相比之下,在场的所有朝鲜服务员却是听得面面相觑。老林这话太发人深省,这些朝鲜妹子虽然在中国生活多年,但还是无法领会这里面的深刻奥义。她们就像气氛组一样赔笑鼓掌,然后顺手给桌上的垃圾又清理了一遍。

杜发奎听完老林的话没有反驳,也许他是认可了老林所讲的道理。

路过我的身边时,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不光是仇视,我似乎还看到了一丝认可。

姜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子啊,今晚你干的漂亮,老叔佩服你!”

我冲他摆手谦虚道:“姜叔,我跟你比还差远了。就你说他跑丢只鞋那段,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论整治恶人这一块,姜还是老的辣。”

姜叔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就没在理会我。

杜发奎走了之后,饭局继续进行,我也得偿所愿的上了桌。看着桌上吃的只剩个空壳的大波龙,心里感到十分的遗憾。事已至此,只能有啥吃啥了。

看着这些长辈们把酒言欢、载歌载舞的样子,我也由衷的替他们感到高兴。脱离了世俗名利和贫富贵贱,剩下的便只有儿时众生平等的自由和无拘无束的畅快。他们仿佛都回到了初中那个年代,没有人管着,也没有社会和生活的压力,完全放飞了自我,沉浸在快乐的回忆当中。

期间,老林过来单独敬了我杯酒。我举起玻璃杯装作啤酒的样子一口干了,他拍拍我的脑袋,没有说话,就像小时候我考了一百分冲出校门口告诉他时,他鼓励我的那样。

送走了所有老同学,屋里只剩下我、老林和姜叔。

看着我和老林一人一杯解腻红茶细细品味着,姜叔也是无奈的笑了笑说:“你们爷俩啊,是真的像啊。长相、气质、说话那股子劲,真是一模一样。”

老林挠了挠已经红的发紫的脸,咳了两声说道:“废话,要不像能是我甩的籽吗。”

姜叔没好气的怼他道:“你还真别说,要不是当年你死缠烂打追周婷,没准林辰现在就是厂长夫人的儿子了,还能跟你遭这罪去。”

我“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遗憾和悔恨。“老林,你耽误我当富二代了啊!”

老林没有骂我,而是又挠了挠头低着头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姜叔走后,我和老林对视一眼。

“怎么弄,坦白一下吧。”老林沉声说。

我又喝了口红茶,潇洒自然的靠到椅背上,用非常轻松的语气说:“老林啊。我不装了,我中了五个亿,我摊牌了。”

老林捡起桌上的筷子就朝我扔了过去,就跟我扔张旭的时候一样。

“兔崽子,别在这扯蛋,快说怎么回事。”

我摸索着自己手指头,哭着脸说:“这不都是为了给你出口恶气吗,你看杜发奎今天那个德行,我不知道你爽不爽,反正是我是爽翻了。”

老林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但很快又消失了。

“臭小子,出气还用得着这么大排场吗。啊,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呵呵笑了两声说:“我不告诉你我中了五个亿吗。”

老林又把姜叔位置的筷子抽了出来,朝我用力丢过去。

我巧妙躲过了这一击,然后轻描淡写的说:“爹啊,其实这顿饭根本没那么贵。庄哥和这里的厨子认识,摆盘看着挺赫人的,其实里面东西根本不是啥朝鲜食材,都特么是四道沟大市场买来的。”

“这烤全羊,不到2000块钱一只。那个波龙都纯个人养殖的,就是看着像那么回事。”

老林拿起牙签剔了剔牙,还是满心疑惑的问:“真的?”

我诚恳点头:“嗯呐!其实这顿饭也就七千来块钱。”

“那也不少啊!”老林肉疼的喊了一句。

“那这酒呢?”他看着酒台箱子里还剩两瓶的茅台。

“嗨,都贴牌的。你们反正也没喝过真的,上哪去验真假去。那个杜发奎我也是高看他了,没想到他也没喝出来,啥也不是。”我打着哈哈。

“我说这酒怎么感觉没有劲么,感情是假的啊。”老林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喃喃说道。而他并未察觉,身边正在收拾餐桌的朝鲜族服务员嘴上始终挂着温和而复杂的笑容。

我担心言多必失,于是制止了老林的后续发问:“爹,回家吧。我都困了。”

“那行吧。”老林放下红茶起身去拿外套。

我朝着门口大喊一声:“服务员,打包!”

我和老林一人拎着三盒餐盒走出了平壤厅,路过酒台时,我想顺手给那两瓶茅台拿着。老林白了我一眼说道:“假酒有啥好拿的,这东西偶尔喝一次没啥事。喝多了会死人的。”说完就拉着我快步走出了包房。

我心疼的回过头最后望了那两瓶还没开封的茅子一眼,“这特么可是四千块钱啊!”我暗自骂了一句。

【番外篇】

来到酒店门外已是将近十一点,凉爽的夜色将整座城市笼罩在安静里。我拿出手机准备叫一辆滴滴送老林回去,但老林却按下我的手说:“咱俩溜达回去吧。”

“你这状态能行吗?”我担心他半路酒劲发作直接躺地上,我还得想办法给他扛回去。

老林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一点问题没有。

这一路,老林跟我聊了很多。从他小时候跟兄弟们一起惹是生非,到工作后和母亲相识、结婚、生了我,再到后来为了生计下社会这些年遇到的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我对老林这如履薄冰的一生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到了家楼下,他终于撑不住了,靠在我身上一步也挪不动。我赶紧给老周打电话下来支援,凭着一口真气愣是给他扛到了三楼。

看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样子,我妈赶紧洗了条热毛巾敷在他脸上,嘴里骂骂咧咧的说:“老东西,你这是喝了多少。怎么不睡外面去。”

只见老林在恍惚之际,抓住我妈的手,嘴里不停喊着:“媳妇啊、媳妇啊.......”

我见状不敢多逗留,我妈这人心思细,担心她又从我身上问出点啥瑕疵,于是立刻挥手告辞。

到了家已是十二点,我累的腰酸背痛的靠在沙发上。老周的电话就像监控我几点能到家一样准时打了过来。

“老林怎么样?”我抢先问了一句。

“挺好的,现在在床上打坐呢,估计半夜还得作妖。明天这班是够呛能上了。”

“不行请假吧。”我笑着说。

“你爸给你打电话让你去接的?”我妈开始盘问我。

我平静地“嗯。”了一声,身子却在瑟瑟发抖。

我妈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跟说我:“今晚不知道你爹在饭局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已经好多年没见他这么开心了。”

“他说他找了个好媳妇,有个好儿子,他这辈子活得都值了。”

“他还说对不起我,害我一直在过苦日子。”

说到这里,我妈无奈地笑了笑。

电话这头的我放下嘴里的香烟,试探的问她:“那你后悔了吗?”

只见老周的声音顿了顿,“后什么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跟的是你爸这个人,又不是跟钱过。虽然咱们家没有大富大贵过,但是有老林和你陪着,我就很幸福。”

我听得有些哽咽,如果再顺着这个剧情发展下去我这个三十五岁的东北老爷们可能就要哭出声来。于是我赶紧调转话锋,激动地说道:“可是我后悔啊!要不是他死缠烂打给你骗到手,你现在可能就是厂长夫人了,而我就会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啊?”我妈惊讶地叫了一声,“这事谁跟你讲的?”

我咧咧嘴说:“姜叔。”

“这个老王八蛋!”我妈饱含深意地问候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