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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车到了沈阳,我和顾瑶还是要跟大家说再见了,因为那辆跟了我十一年的捷达就停在这里。

小秋、孟欣瑶几个女孩和顾瑶拥抱道别,大家彼此都加了联系方式。

我和顾瑶向她们承诺等一起来东城旅游,我们好好招待一下这几个妹子。

赵帅也是在沈阳下车,但是他坚持等到我俩先走。

他用力抱着我,眼眶湿湿的,只有我俩之间才知道现在有多么深的羁绊。

杨丹是本溪人,她会在下一站下车,她没有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家里人。顾瑶轻抚着杨丹的肩膀,将一封亲手写的信放到她手上。

“坚强点,难受了就给我打电话,想散心就来丹东,我会一直等着你。”

杨丹贴在顾瑶的小腹上微微点头。

至于杜哥,他腿脚不方便下不了车。我和顾瑶伸出手搓揉着他的光头,给他弄得很不耐烦。

“你们这俩小东西,我可说了啊,结婚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肯定来,林辰还准备喝死我呢。”

顾瑶说:“哥啊,林辰说你十瓶酒只是漱漱口,他十瓶酒就开始撞树了,他哪能跟你比。”

“那我不管,牛逼吹出去了,我必须收拾这小子一下。”

我苦着脸跟顾瑶说:“你救救我吧。”

顾瑶白了我一眼道:“让你吹牛,自己想办法吧。”

跟众人道别后,我和顾瑶就出发去开那台捷达。

结果等我俩到了原先停车的位置时已经是空空如也。

我和旁边便利的人打听才得知我这辆车停放的地方属于违停。

因为长时间没有开走,前一阵子被交管局当成僵尸车给拖走了。

这下就要耽误回家的行程了。

因为我们抵达沈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接近7点,交管所早就下班了,所以只能等到第二天一早再去办理取车。

顾瑶无奈只得跟家里报备一声,让顾叔和柳姨不要担心。

我隐隐心中升腾出一丝兴奋的狂喜。

我先是带着顾瑶去吃了顿火锅,可能是长时间没怎么吃过肉的关系,顾瑶把一片熟透的牛肉卷放进嘴里后就有点恶心。

好在稍加适应就一切正常了。

我俩吃完饭后,顾瑶说想去泡个澡好好放松一下,我暗想这不正中我下怀吗。

于是我下了血本带着她去了号称辽宁省最大的洗浴——半岛明珠,门票199元。

进入浴池,我给自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洗了个遍,又让搓澡师傅给我好好收拾了一顿。

说实话,这一个月的上龙村生活让我整个人都疲惫不堪,整天混在砂石和尘土里,室外高温和酷暑的蒸烤让自己好像馊了一样。

搓澡师傅看着我身上轻轻一扫就大片掉落的灰色渣渣,轻轻叹了口气。估计此时心里想的是来了个大活儿。

我洗完澡后便换上浴服去休息大厅等着顾瑶。

我心里盘算的是等会儿她出来就安排结账,然后直奔酒店做些不可描述的事。

结果顾瑶这一洗就是接近凌晨2点才从女浴里出来。

她打电话找到我时,我都已经在藤椅上迷迷糊糊睡了好几觉。

看着她穿着浴服出来的样子,皮肤依旧白皙水嫩,但是胳膊上出现了不少划痕,都是这一个月来救援积累留下的印记。

稀碎的短发散落在耳畔,原本清纯可人的形象现在已经转蜕变为又美又飒。

我强装清醒,且一本正经地说:“洗完啦?那结账去酒店睡觉呀?”

顾瑶凑过来亲了我一下,一股女孩特有的芳香扑面而来,让我更加心潮澎湃。

我用毛巾盖在胯部,让那里翘得不要太过明显。

“小坏蛋,我知道你现在满脑子就想着那点坏事。”她笑眯眯地说。

我摇着她的手害羞道:“咱俩都两个多月没见了,我不应该想这点事吗。”

顾瑶捂着嘴,脸也红了起来。

我以为有戏,赶紧站起身说:“走,换衣服去。”

顾瑶捏了下我的脸蛋。

“换什么换,今晚去休息大厅睡。”

我失望的“啊”了一声,还想再争取一下。

顾瑶立刻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了我一眼。

自从我们二人经历过生死之后,顾瑶身上就出现了一股从前谈恋爱时从未有过的王霸之气,见过她种种不畏生死的行为过后,我已经打心眼里被这个女孩征服。

我摊摊手道:“好好好,睡大厅、睡大厅。”

“那回丹东你可不许跑了啊。”我赶紧补上一句。

顾瑶嘟起小嘴乖巧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就像喝断片了一样一觉睡到十一点才睁开眼,只见顾瑶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眼神里流露着的全是对我一个人专属的爱。

我抬起手捏了捏她粉扑扑的小脸蛋,她也握住我的手回应。

没有什么甜言蜜语,这一刻,我终于肯定不再是梦境,顾瑶真的就在我身边。

我俩换好衣服后就直奔交管所。

因为是违停,所以产生了一百元的罚款,我俩为了早点回家没有争辩。

交完罚款后,我又签了几个单子,车子很快就从停车场里提了出来。

我带着顾瑶去了一趟省红十字会,这次可以成功搭上去上龙村的末班车,姚主任也是功不可没。

来到办公室,姚主任先是当着顾瑶的面给我一顿夸奖,说我为了跟着车队去寻找顾瑶在办公室里撒泼打滚,最终才感动了他和沈队。

顾瑶听的热泪盈眶,环着我的胳膊更紧了。

我也把救援队的情况跟姚主任简单描述了一遍,知道大家都安然无恙,姚主任长舒了一口气。

又聊了几句后我和顾瑶就打算开车回丹东了。

这时,姚主任突然想起来什么,叫住了刚要出门的我和顾瑶。

“林辰啊,你的捐款证书下来了,正好现在给你。”

我一听这话顿时虎躯一震,感觉天都塌了。

顾瑶没有在意的说了一句:“呦,你还捐款呐,铁树开花了呀。”

我尴尬的笑了笑,一把抢过姚主任递过来的捐款荣誉证书。

顾瑶想要拿来看看,我赶紧藏到了身后。

“那个,咱赶紧走吧,一会天快黑了。”

姚主任在一旁露着和蔼的笑容说:“这才刚刚下午,着什么急,回去慢点开。”

顾瑶皱着眉头看我说:“你捐了多少钱啊?”

我咽了口唾沫,然后颤巍巍的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一千?没看出来你还挺大方。”顾瑶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就朝着门外走。

这时,姚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道寒光出现在他反光的镜片上。

姚主任郑重的沉声说道:

“哎,林先生哪是捐了一千呀,他捐了一千万。”

仿佛是一根绷紧的细绳被刀子轻轻割断、一根倒挂在房檐上的冰溜子砸在地面碎成冰碴、一颗掉落在广岛的原子弹顷刻爆炸。

“你说什么!”顾瑶顿时惊的大叫一声,那个嗓门比骂田胖子的时候还高了八度。

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看我,然后又伸出手指对着我问姚主任。

“他,林辰,捐了一千万?”

我一个劲冲着姚主任摇头使眼色,结果这个老杀才压根看都不看我。

姚主任郑重的点点头,然后竟然还补了一句:“对了,林先生。我听青山说你和赵帅在车上打赌捐款,又匿名捐了341万,既然这个钱知道是你捐的就不能算是匿名。”

“这笔钱我会也给你出具捐款证书,过一阵子邮寄到你家里,我代表红十字会感谢你对本次高县地震的大力援助。”

顾瑶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我从没见过她如此的不淡定。而此时的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捋一捋。姚主任,你是说这小子先捐了1000万,然后跟别人打赌又捐了341万?一共是1341万?”

我暗想:“其实还有给赵帅报销的170万他们不知道。”

姚主任扒拉扒拉手指头,为了保险起见又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按了一遍,然后点头道:

“对,一共是1341万,林先生这次的捐款排名在整个辽宁省都是前三。”

顾瑶突然转过头用力掐住我的脸蛋子,咬牙切齿的说:“林辰,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你哪来这么多钱!”

“顾女士,请不要动粗。”姚主任赶紧想上前制止,结果被顾瑶回过头一道凛冽的寒光给逼退了。

我揉着脸蛋和顾瑶走出了省红十字会,姚主任连送都不敢送了,他发现每说一句话,顾瑶对我实施的暴力程度就重了一分。

我俩启程返回东城。

一路上顾瑶把手环抱在胸前一句话也不说。

我试着用用手轻轻碰她一下,结果遭致的就是一顿掐、抠、甩、掰,害得我最后只能是双手握住方向盘。

刚出沈阳高速口,柳姨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瑶瞪了我一眼,没好气的接通了电话。

“妈。”顾瑶冷冰冰一句。

柳姨那头是相当热情:“瑶瑶,往回走了吗?晚上你和林辰过来吃饭,我和你爸菜都买好了。”

顾瑶没说话。

一旁的顾叔看出了点端倪,问道:“怎么了姑娘,心情不好啊?”

顾瑶又瞪了我一眼。

“今晚我和林辰有点重要的事要掰持一下,哪也不去了。”

“啊?”顾叔和柳姨异口同声。

“什么事这么严重,第一天回来家都不回了。”柳姨诧异道。

一旁的顾叔倒是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道:

“你这就不懂了,小别胜新婚,这小两口两个多月没见了,肯定是......”他话没说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瑶瑶,但是爸要提醒你俩,得适度啊。”

顾叔现在说的话根本就不像一个正经退休老老教师。

柳姨在一旁没好气的说:“你瞎说什么呢,人家小两口昨晚不都在沈阳住一晚了吗,该办的事都办完了,还算什么小别了。”

好家伙,这俩知识分子一个比一个离谱。

顾瑶气的脸都绿了,实在忍不住大喝一声:“你俩都给我消停点。我告诉你俩,今晚如果我和林辰这点事掰持不明白,你俩就等着给未来女婿收尸吧!”

说完,顾瑶就气鼓鼓的挂断了电话。

我咽了唾沫,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偷偷瞄了顾瑶一眼,发现她正用大大的眼睛透过后视镜盯着我,吓的我嘴里的烟都差点掉裤裆上。

“姐,你抽烟不?”我言不由衷的蹦出一句。

“我抽你大爷!”顾瑶又掐住了我的脸蛋子。

一辆行驶在沈东高速公路上的捷达车内,时不时就会传出悲惨的嚎叫。

从花街高速口下了高速已经是晚上6点,我说咱们先吃口饭再回家行不,顾瑶不理我。

我只得开着车直接到了她家楼下。

顾瑶下车后径直到蔬菜超市里买了5根黄瓜,卖菜的大姨愣是没认出一头碎发的顾瑶。

她给了我一眼神,我这才意识到她家钥匙在我兜里,于是我快步走在前面带路。

电梯到了8楼,我战战兢兢开了顾瑶家的门,然后侧出身位让她先进。

顾瑶迈着霸王步走进她熟悉的家门,转身拽着我的脖领就带进了客厅,一把推到了沙发上。

“柳姨这防尘布还没掀呢,都是灰。”我装作小媳妇受气的样子埋怨了一声。

顾瑶冷笑。

“把屋里所有的防尘布都收了,放门口。”说着,顾瑶就去厨房洗黄瓜。

她今天穿的是支教出发时穿着的那条她最喜欢的米白色连衣裙,长长的裙摆盖过小腿,给她1米68的纤细身段捂得严严实实的。

我赶紧一路小跑将两个卧室、客厅、阳台的所有防尘布都收好叠了起来,然后还抽空给老林和老周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安全抵达东城。

他俩让我带着顾瑶明天回家吃饭,我嘴上说着看情况,心里却想着能活过今晚再说吧。

一切准备就绪。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打在我的身上,我盘着腿端坐在长沙发正中央,就和在派出所里等待录口供时的感觉差不多,而此时要审讯我的却是自己的未来媳妇。

顾瑶在厨房里忙活半天,应该是给刀具、餐具、碗碟都洗了一遍。

少顷,她叼了根黄瓜走出来,看来这两个多月并没有改掉她爱吃黄瓜的毛病。

顾瑶一个侧翻就到了沙发侧面,两腿一盘,裙摆顺势遮住了两条大长腿。

“牛逼啊。”我看着顾瑶这套身法忍不住赞叹。

顾瑶咬了口黄瓜,不以为意的说:“以前在家总这么坐,只是你在的时候装装淑女。”

“看来这是不打算再装了啊!”我暗道一声。

“说说吧,钱哪来的?”顾瑶朝着我挑挑眉。

我挠了挠脸蛋:“这事,说来话长了。”

顾瑶又狠狠啃了口黄瓜,我能清晰的听到她那口洁白健康的牙齿用力咬碎黄瓜发出的咔哧声。

“再长有我那把尚方宝剑长吗?”

说着,顾瑶就用余光瞟向了电视机底下那柄架在刀架上的银白色长剑,宝剑虽未出鞘,还落了一层淡淡的浮灰,但依旧藏不住那隐隐泛出的寒光。

顾瑶曾经跟我说过,有一年校联欢会,她在舞台剧《鸿门宴》里反串饰演准备刺杀刘邦的项庄,而这柄剑就是当时的道具,也是一把真的长剑。

关键是,顾瑶为了舞的逼真,还特意早起去锦江山公园门前和一些晨练的大爷大妈们学了半个月的舞剑招式,所以说她是真的会几招。

我看看剑,又看看不像开玩笑的她,赶紧摆手道:“没有它长,肯定没有它长。”

说完,我长叹一声,看来今天怎么都躲不过去了,于是沉声的说。

“我......去年中了大乐透一等奖,五个亿?刨去税款,到账四个亿。”

顾瑶嘴里叼着的黄瓜掉在沙发上。

“几个亿?”她颤巍巍的问。

“到账四个亿。”我小声说道。

顾瑶伸出十个手指头开始数数。

“不用数了,第九个手指头。”我挖了挖鼻孔肯定的说,因为我以前闲着没事的时候数过无数次。

顾瑶白了我一眼,又把黄瓜捡起来叼进嘴里。

“你的意思就是说,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个亿万富翁是吗?”

我含羞的点点头:“准确的说是个还有点小帅的亿万富翁。”

顾瑶把黄瓜根丢向我,被我侧身躲开。

“林辰,这钱是你跟我谈恋爱之前中的还是咱俩谈恋爱之后中的?”顾瑶皱着眉头问。

“这是咱俩谈恋爱之前的事,就是咱俩第一次初中聚会见面的头几天。”我认真回答。

“哦......那时候你还有女朋友。”顾瑶嘀咕一句,“那你也没告诉她是吗?”

我没有说话。

如果当初我第一时间和梁璐坦白这件事,梁璐应该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了。

顾瑶读懂了我的意思,没再说下去。

“那这笔钱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吗?”顾瑶看着我,眼睛里隐隐闪出了泪光。

“你是在考验我吗林辰,怕我贪图你的钱?”

我赶紧摇头道:“不是的顾瑶,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我只是怕把这件事告诉你之后.......会失去你。”

顾瑶擦了擦眼角的泪光,疑惑的问:“为什么会失去我?我会拿着你的钱跑了?”

我急的使劲拍了几下沙发,气急败坏的说:

“你怎么总把我当成那种心胸狭隘,处处算计设防的小人呢?”

“那你是到底是什么意思!”顾瑶第一次冲我咆哮,那声音就像一把利刃刺穿了我的心脏。

我抬起头直视她愤怒的双眼。

“因为我知道你爱的是那个平平无奇、一无是处、好管闲事、得理不饶人的林辰。”

我顿了顿,然后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句:

“我怕你知道我有钱后,就再也不爱我了!”

顾瑶愣住了,看着满脸湿润的我,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不会在意我有没有钱、有没有事业,你只是单纯的喜欢我,不掺杂任何的利益和算计。”

“而我对你也是一样,我愿意为你去死,跟你比起来,我宁愿不去做那个什么狗屁亿万富翁。”

“在去上龙村找你之前,我连遗书都写好了。”

“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要你,顾瑶!”

“我希望咱俩得这份爱可以一直这样继续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我自己都没想到一口气能说出这么多感性的话,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再也不用去隐藏这个沉重的秘密。

它曾经就像一把枷锁,紧紧束缚着我,让我有太多的顾虑和遗憾。

现在,我用最直白的方式向顾瑶坦白了一切,这层伪装卸下之后。

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顾瑶愣了半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知道我心意的那一刻,她应该是感动的吧。

我们二人不说话,就这样彼此看着对方。

突然她冲过来一头钻进了我的怀里紧紧抱住了我。

“林辰,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你不会失去我,我也不要失去你。”

我欣然抚摸着她的头,长舒口气,轻吻了她一下。

原来坦白过后,是这么幸福的画面,早知如此我早就坦白了,何必担惊受怕的活着。

顾瑶抽泣着抬起头,看着同样挂着泪水的我,伸出小手为我擦了擦。

她漂亮的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丝贪婪谄媚的光。

“但是,这个有钱人咱还是要做的。”她嘟着嘴傻笑道。

我也让她逗笑了,捏了捏她婴儿肥的小脸。

顾瑶躺在我的怀里,看着我手机银行App里的余额。

“林辰,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这些钱都是怎么花掉的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这是你的钱,我不会生气,只是好奇想知道。”

我贴了贴她的额头,那股淡淡的发香沁人心脾。

“当然可以,但是我只记了个大概。”

说完,我就开始陈述这一年多以来我记忆里较大的开销。

“我在紫悦府偷偷买了两套房子,一套是给老林和老周的,还有一套打算张明结婚的时候送给他当婚房,算上装修的话一共是270多万”

“给张明买耳蜗我出了10万,但是这钱后来王晓晨还给我了,你也知道。”

说到这我赶紧澄清一句:“我和张萌没事哈,我纯粹是为了帮张明,我和张萌什么关系都没有。”

顾瑶示意我继续说。

“我爹有一次让他同学埋汰了,我替他在长白宴摆了一桌争回面子,花了大约12万。”

“我假装赵乔雅男朋友那次,请她父母吃饭,最后为了圆老爷子一个看升旗的心愿,又给他们一家报了个带地陪的北京游,前前后后差不多2万。”

“去年我帮庄哥对付高裴伟那个事,也跟你说过,当时为了找证据花了20多万。”

“但是这事儿最后高裴伟为了买断证据又给了我168万的买断费,我给庄哥他不要,非得给我,所以里外里我还净赚挣了140多万。”

“张旭开画室的时候我给他拿了20万,这个你也知道,春节那天张旭把这个钱还给我了。”

“再就是给张旭治病,我花了将近100万。”

我又盘算了一下,忽然想起:“对了,给顾叔买玉石花了10万。”

顾瑶听完“嗯?”了一声,抡起小拳头砸了下我的胸口说:“你不是说就花了几万吗?”

“是啊,10万不也算几万吗。”我坏笑道。

“你还跟我玩文字游戏!”顾瑶说着又拿脑袋撞了我一下。

“再后来就是为了挤上救援队的末班车,我在姚主任那里捐了1000万。”

“后来在车上跟赵帅吵起来了,他非要跟我比谁钱多,最后被我拿341万收拾老实了。”

顾瑶心疼的说:“你捐1000万换了个位置是为了我,这我不说你。”

“但是你就为了那点志气又搭了341万,多浪费啊。”

“为灾区人民献爱心,怎么能说是浪费呢?小顾同志,你这个觉悟还有待提高啊。”我假正经的说道。

本以为这轮查账就算结束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顾瑶嘟嘟嘴,又扒拉扒拉手指头,说出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好像还差个几百万。”她嘀咕一句,紧接着就直起身子坏坏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去泰国玩了一圈?我可听说了,男人有钱都去那,全是美女。”

我戳了戳顾瑶微微皱起的鼻尖:

“你想啥呢,哥可是正经人。”

“姚主任当时不是说了吗,赵帅跟我打赌也捐了170万,这笔钱我给赵帅报销了?”

顾瑶皱着眉头“哦?”了一下,她知道以我的为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给人平这么个大坑。

我继续解释道:

“赵帅是个假富二代,他和我拼捐款的钱是用来买婚房的。”

“输了之后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做了深刻的反省。”

“再后来杜哥为了救我被大树砸断了腿,是赵帅和邱哥第一时间找到我们,把杜哥救了出来。”

“这也算是救了我和杜哥一命,所以我为了报答他,就给这个钱报销了。”

顾瑶听后点了点头。

“至于还差的100多万.......”我迟疑了一下,咬咬牙说道:

“我跟梁璐分手的那天送给了她一台保时捷911,我的本意是想让她卖掉,换了钱之后逃离那个家庭。”

“可是没想到这个傻子竟然......”我哽咽着没再说下去。

顾瑶把我的头按到她的肩膀上,也同样惋惜的叹了口气。

梁璐的悲剧可以说是我间接造成的,这是我这一生都迈不过去的一个坎。

如果那时我把话说清楚,也许她就不会傻傻的将车藏起来,最后再用诀别的方式将它交还到我的手里。

我和顾瑶就这样呆呆的靠在一起半个小时。

她托起我的手掌柔声道:“林辰,也就是说,自从有了这笔钱之后,你一分钱都没花在自己身上,是吗?”

我苦笑着点点头:“是啊,我连车都没换,因为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因为你喜欢这样的我。”

顾瑶露出那对白色的小虎牙,开心的表示赞同。

“那接下来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办?”顾瑶问我。

我若有所思的说:“其实我在那封遗书里规划了这笔钱的用法,但当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现在既然咱俩安全回来了,那封遗书自然也不能作数。”

“但是里面有几笔钱的用途,我还是想坚持,也希望你能支持我。”

顾瑶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我说说:“你说吧,我一定支持你的想法。”

“我想给韩晓谷留1000万,这是我对张旭的承诺,我不能让他的家人因为他的离开而无依无靠,我是孩子的干爹,我有义务照顾这对母子。”

顾瑶点头:“我同意。”

“我想给赵乔雅200万,让她不要再给人捏脚了,她是个好女孩,我希望可以帮她改变她的人生。”

顾瑶有点醋意,但还是勉强的点点头:“只允许给这一次哦~”她愤愤的说。

我重重点头。

“刘瑞轩这小东西我在遗书里说要给他留100万的份子钱,但是现在咱俩都回来了,这钱就不需要给了。”

顾瑶也想起刘瑞轩那虎头虎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小家伙一定不知道自己距离百万富翁只有一步之遥。”

“那也不能盼着他老叔和老婶死是不是。”我也笑出声来。

“还有就是上龙村的灾后重建,我当时想捐1000万。”

“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和我在那里经历了生死和重逢,我也看到这个村子里虎娃这些孩子们的质朴和善良,所以我想把1000万变成3000万,专门用于整座村子的灾后重建和道路施工。”

“我希望这个村子能富起来。”

顾瑶痴痴的看着我,眼里闪着藏不住的崇拜。

“林辰,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就是那个只会为别人着想的大笨蛋。”

我挠挠头,知道这是顾瑶对我的夸奖。

“至于剩下的钱。”我一字一句的对顾瑶说:

“我都交给你来保管,你来决定他们的用途。”

“我相信你会把它们用在最应该去的地方。”

顾瑶愣了半晌,疑惑的看着我:

“不怕我全给捐了?我告诉你,我可干的出来。”

我郑重点头:“不怕!”

顾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我才不会像那些狗血电视剧和小说里的桥段呢,我就是个贪婪的小女人,没有那么伟大。”

“这笔钱要花在我们爱的人身上,让大家都幸福的生活着。”她淡淡的说。

那天晚上我终于如愿以偿的进了顾瑶的卧室,干柴烈火,一夜无眠。

【番外篇】

早上九点,我和顾瑶被她的电话铃声吵醒,是学校打来的。

说是由校领导组成的慰问团队想要到顾瑶家里进行慰问。

此时的顾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红着脸说自己不在家,在父母那里。

因为柳姨是十九中的退休语文老师,和校领导也算是老同事,所以校方就要去顾瑶父母那里登门拜访。

眼看躲不过去了,顾瑶只能是和领导约定两个小时后见面。

我和顾瑶从床上爬起来,火急火燎的穿上衣服,洗漱一番,我就送她去了她父母家里。

顾叔和柳姨被我俩的到来弄的毫无准备。

“不是晚上再回来吃饭吗?”顾叔问道。

顾瑶赶紧推着他进门,大喊:“妈,快给我爸拾掇拾掇,一会学校领导过来慰问。”

顾叔和柳姨一听立刻紧张起来,赶紧收拾屋子、化妆、准备水果。

我则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这一家人忙前忙后。

校领导如期而至,为顾瑶带来了很多慰问品。

顾瑶全家和校领导拍了好多张合影,来自学校、报社、电视台的编辑和记者轮番对顾瑶进行了采访。

校领导表示,顾瑶在本次救灾过程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获得了当地县政府部门的高度评价。

而具体的荣誉证书会在灾情结束后统一颁发。

由于本次突发地震灾情的不可抗力因素,学校宣布正式终止她的支教工作。

带薪休假半个月休假后,顾瑶将恢复原先班主任的工作岗位。

这样一来,刘瑞轩又要重新直面来自老婶的爱了。

自从我和顾瑶回来之后,饭局就没有断过。

先是两家老人的家宴,紧跟着又是庄哥、王晓晨等人的兄弟宴,还有大友、川子、罗立伟他们的同事宴,顾瑶单位同事们组织的回归宴......

我和顾瑶忙的是不可开交,她嘟着嘴说自己吃胖了一圈。

远在千里之外的汶川最近迎来了五天的滂沱大雨,雨水冲刷着山间层层泥土,仿佛要洗去这片土地长久笼罩的阴霾。

雨水褪去之后,几名背包客在河谷乱石间发现了一具深埋多年的无名遗骨。

经过dNA比对鉴定,最终确认,这正是汶川大地震中失踪多年、沈青山苦苦寻觅的爱人。

当杜哥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后,我和顾瑶为沈青山多年的执着坚持终于有了结果而感到高兴。

虽然爱人已逝,但他终于了却人生的遗憾,这么多年的牵挂有了归处,漂泊的人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和顾瑶来到张旭的墓前,细心擦拭了一遍他的墓地,因为韩晓谷的小腹日益隆起,宁姐开始限制她到墓地祭拜的频率。

顾瑶把一束鲜花放在墓碑前,我则是将一瓶打开的啤酒放到香炉旁。

张旭那张黑白色的照片让我的心头微微一紧,一转眼,他已经离开我一百天了。

“儿子,爹没死成,带着顾瑶回来看你了。”我牵着顾瑶的手冲着张旭的墓碑喝了一口啤酒。

“可能你也不想在那边看见我吧。”我笑了笑。

这时,一只蝴蝶飞到了墓碑上,它呼扇着翅膀停留片刻,竟然又飞到了那罐开了封的啤酒瓶口。

看着这一幕,我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