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东子看着我狼狈的模样,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似笑非笑的环顾四周,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冷笑道:
“躺在地上这个就是你们的客人吗?”
“在这玩密室杀人呢?”
老八从身后冲进来,高喊着让胖女人锁门,接着举起折叠刀对着彪东子威胁道:
“我告诉你,这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的就赶紧走,我们这六个人,你们三个,管闲事也不一定落着啥好下场。”
彪东子瞟了老八一眼,并没搭理他,而是把目光落在满脸是血的我身上。
“林辰兄弟,怎么被打的这么惨,王所长要是知道了不得给这些人枪毙了。”
我看着他发出呜呜声。
老八听了彪东子的话疑惑道:
“你们认识?你是来救他的?”
彪东子讥笑:
“你们是真不知道他是谁啊,他兄弟是派出所所长,你们这几个人就等着挨电棍捅吧。”
老八听后全身一颤,恶狠狠的回头瞪了我一眼。
其他几人上前围住老八问怎么办。
老八思索片刻,咬了咬牙,眼睛里的光再次变得凶恶起来。
“既然他朋友是警察,那今天这个事就不好办了。”
“这四个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收拾完他们咱就赶紧走。”
彪东子一听这话,就像是扎了鸡血一样瞬间兴奋起来。
“哎呦呦,听这意思要给我们仨也撂这儿是吗?”
老八冷笑:
“没错,谁让你们多管闲事,就只能怪你们倒霉了。”
彪东子闻言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小弟,他们也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彪东子托起圆润的身子,走到老八面前。
两人双目对视,在彪东子凛冽的目光下,老八的眼神开始有点躲闪。
他手里拿着折叠刀,深知再拖下去就要露怯了,于是硬着头皮抬手,就朝着彪东子刺了过去。
只见彪东子不闪不躲,他抬手的动作极其迅速,和其圆润的身形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在折叠刀即将刺到彪东子身上的一刻,他的大掌狠狠拍在老八裸露的脖子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反抗,老八的眼神涣散,直着身子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这他妈也不抗揍啊。”彪东子回头和身旁人风轻云淡的笑道。
其他几人眼见老大被秒杀,立刻大吼着冲上来。
彪东子没挪步,身后的一个小弟从他身旁站了出来。
面对五个气势汹汹的壮汉,他毫无畏惧,而是将手伸入深灰色的棉袄里,一把黑色的真理瞬间掏出,直抵为首那个黝黑男子的脑门。
“不想活的就上来,看我能不能一枪崩了他。”
其余四人吓得嘴里喊着“哎呦我滴妈。”,往后退了好几步。
黝黑男子更是腿都软了,他本能的颤巍巍跪下,眼神里满是恐惧。
“大哥、大哥,别开枪,我就是混口饭吃,你,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彪东子朝着另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那个小弟跑上来给我松开绑着双手的绳子,拿下那条酸溜溜的抹布。
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但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彪东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为啥知道我在这儿?”我疑惑的看着他,伸出袖子擦了擦嘴上的血渍。
彪东子伸出手摸着自己圆润的肚皮,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秒杀老八时的阴狠。
“我和兄弟在旁边吃拉面,看见你下车往这屋里去。我开始没当回事,后来就看卷帘门被拉上了。”
“凭借我多年来的经验,你应该是要挨揍,所以就打算进来帮帮你。”
说着,彪东子遗憾道:
“哎,还是来晚了,要不是为了那口啤酒,你应该能少挨点揍。”
我苦笑一声:
“你能来就算救我狗命了,要不我今天真得交代在这。”
说着,我站起身,走向那个跪在地上对我打得最狠的人。
一个大逼斗甩上去,心情瞬间舒畅起来。
男子被我扇了个跟头。
紧接着我就冲向其他四个,一顿一拳打脚踢,把刚才受的委屈全部发泄了出来。
彪东子几个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还指点几下我出拳的动作要领和攻击位置。
眼看我打不动了,旁边一个小弟才走上来扶着我坐到椅子上。
胖女人已经吓得跑上了二楼,给自己反锁起来。
“为啥事啊?”彪东子问我。
我上卫生间扯了条毛巾用冷水浸湿后,敷在脸上,愤愤的说:
“他们卖假药骗我妈,然后还整非法集资,忽悠我妈往里存了40万,我来要钱也不给我。”
彪东子上前抬起脚,踩在跪着的男子膝盖上。
“下手挺黑啊,坑了不少钱吧。”
男子指着晕厥过去的老八说:
“他是带头的,我们就跟着他混,我什么都不知道。”
彪东子一脚踹在男子脸上,不屑的骂了句“软骨头”。
然后就走到老八身前,拿脚踢了他两下。
眼看没有动静,他就上卫生间接了盆冷水,朝着老八的上半身就泼了上去。
本身是冬天,自来水就格外的冷,再加之突然这么一泼,老八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他惊慌的左右看了看,又和彪东子的眼神对上,吓得赶忙坐着往后退。
“你刚才那个气势咋没了,不是想捅死我吗。”彪东子走上前,伸出脚摆弄了一下老八的脸。
“大哥,我,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他妈就是个傻逼,你放过我。”
这时,他看见了彪东子小弟手里的那把枪,更害怕了。
小弟见状把枪口又指向老八:
“彪哥,跟他废什么话,崩了得了,我俩肯定给现场收拾利索。”
彪东子没说话,老八哭丧着脸看着他。
“也不是不行。”彪东子冷不防冒出一句。
老八吓得全身颤抖起来,嘴里一个劲喊着别杀我、别杀我。
突然老八怔怔的低下头,我们这才发现他的裤裆湿了。
“真他妈恶心。”彪东子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这股脏东西沾到自己的北京棉。
他回头看着我问:
“你想怎么办。”
我放下毛巾,脸上时不时传来肿胀的剧痛。
“我妈账上是43万多,凑个整,给我44万。”
彪东子回头,绕开那摊已经渗出来的黄色液体走到另一侧。
“50万,现在转,晚一分钟后我跺你一根手指头。”
说着,彪东子从腰间掏出一把西瓜刀,直直插在了木桌上。
他看着老八手边那个短短的折叠刀刃忍不住嘲讽一句:
“就你这德行还玩刀呢,这他妈才叫刀知道吗!”
老八赶忙点头。
“赶紧转钱,合计什么呢,一分钟一根手指头。”
老八吓得面色惨白,他哭着脸说:
“大哥,我没钱啊,钱都在集团里了,我哪有那个能拿出来。”
正在倒数的彪东子立刻闭上了嘴,他一只手就把坐在地上的老八薅了一起,一帮的小弟见状立刻把老八的左手按在桌上。
“右手给你留着吃饭,咱们先从左手来。”
说着,彪东子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直奔老八的大拇指。
老八发出惊恐的吼叫,泪水挂满了整个脸颊。
连我都吓得紧紧捂住眼睛,不敢去看这一幕。
这时,门口传来胖女人急促的叫喊:
“别砍!别砍!我给钱!”
彪东子的手异常的稳,就在女子喊出声的同时,刀刃停在了老八大拇指的皮肤上,但已经切出了一道血色印记。
看来彪东子是真打算剁他的手指。
胖女人跟我要来了银行账号,钱立马到账。
彪东子看我的诉求达成,立刻换了副和颜悦色的表情。
“对嘛,大家以和为贵,我也是以德服人的人,皆大欢喜。”
说着,他就把我从凳子上扶起来,环视了屋里几人不紧不慢的说:
“这事到此就结束了,你们如果敢对我兄弟做出什么报复的事让我知道,我保证你们出不了东城。”
说完,他大笑几声,就和我一起走出了保健品店的门。
在离开店门时,我回头朝着低头不敢言语的老八等人怒吼:
“你们就他妈是帮畜生,老人攒了半辈子的积蓄都让你们给骗了,简直是丧良心。”
他把我扶到车旁,给我整理了下衣服。
我叹了口气感谢道:
“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我不光钱要不回来,自己这条命可能也得搭进去。”
彪东子脸上的横肉颤了颤,笑容爽朗:
“老爷们不说这个,钱拿回来就行。”
提到钱,我赶紧说道:
“你把你银行账户告诉我,我妈本金的40万我还给她,剩下的钱给你,我不要。”
彪东子大笑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可以看出他并未用力,但是这几掌下去,我顿时感到一阵酸疼。
“兄弟,你说这话就太看不起我彪东子了。”
“我多要这些钱,是给你的医药费,你看看被打的这副德行。”
说着,他又捏了捏我的胳膊、拍了拍我的后背。
见我没什么反应,放心的点点头:
“打架不行,倒是挺抗揍,身上没什么事,就是脸破点相,过几天就好了。”
我点点头,还是坚持跟他要银行卡号。
彪东子不耐烦的冷起了脸:
“都说了是给你要的,你就别磨叽了。”
“我知道你不差钱,我也有我做事的原则,该跟你要钱的时候我不会客气。”
“再说多了就是不给我彪东子面子了。”
眼见他态度强硬,我只得点点头不提了。
他又跟我嘱咐两句说万一这些人找麻烦就第一时间告诉他,有些事警察没他们效率高。
我握着他的手再次由衷地表示感谢。
之后,彪东子和其他两个小弟就走向不远处,上了一辆黑色的路虎卫士。
他刚踏上主驾,挠了挠头:
“不对,老子喝酒了,你俩开。”
其中一个小弟道:“哥,我俩不也喝了吗。”
“那他妈也是抓你俩,不抓我呀!”彪东子说着,就跑上了后排。
两个小弟苦着脸,最后用石头剪刀布的形式分出了开车的倒霉蛋,正是拿真理的那个。
我想起这事,赶忙走到他车前。
彪东子放下车窗,笑呵呵的说:
“怎么样,哥们混的也不差吧。”
我点点头对他竖起大拇指,然后关心的说:
“你们出门还随身带枪吗,这东西尽量少碰吧,别擦枪走火真出事了。”
彪东子露出一副憨笑。
“林辰兄弟,你不用担心,那把枪是假的,吓唬人用的,但是还是要感谢你的关心,有事联系,我们走了。”
说完,路虎卫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眼见四下无车,司机一脚地板油,车子便冲了出去,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想起刚刚彪东子救我的那一幕,我不禁在心里自言自语的感叹:
“也许这个人没有想象的那么坏。”
我没有回车行,而是第一时间到这个门店所在的六合辖区派出所报案。
我将他们非法集资的录音放给办案民警听后,他们便立刻组织警力带着我前去现场实施抓捕。
看着我的脸,民警问我是怎么弄的。
我说是被这帮人打的,差点还要捅死我。
民警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小伙子你可是挺勇啊,记者干的事都让你干了。那你怎么跑出来的。”
我回想起彪东子收拾老八和他手下的场景,又是假枪又是砍刀的,暗想不能出卖恩人,于是就说自己是跳窗逃出来的。
民警也没有再细问。
当我们抵达现场时,老八等人果然是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民警当场就控制住了众人,在二楼的仓库里还查获了无数各种类型的保健药品。
老八等人看着我指证他们的模样,虽然愤怒,但也无可奈何。
彪东子是真的吓到了他们几个,就连录口供的时候,他们都没敢把彪东子救我的事说出来。
我又把整理好的资料上交给了市场监督管理局,他们承诺会根据这些证据尽快展开调查,并向上级部门汇报,在全国范围内彻查这个所谓的“海神健康集团”。
我忙完所有的事情回到家已经是晚上7点多,之前已经和顾瑶打电话简单汇报了一下。
顾瑶给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大餐作为犒劳。
我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跟她讲述我在保健品店里险象环生的全过程。
顾瑶心疼的看着我的脸,消毒水、海绵、碘伏等药品就在边上,她只等我吃完就给我按倒上药。
当说到彪东子救我的情节时,我故意弱化了他凶残狠厉的一面,还说他张嘴跟人要了50万给我,结果还一点好处费都没有。
顾瑶看着我提起彪东子时那兴奋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我察觉到她的异样,赶紧说:
“媳妇,不是我联系的他,真的是赶巧碰上了。”
“今天没有他,你真可能就看不见我了。”
顾瑶微笑着点头,看我吃的差不多了,就开始用酒精棉擦拭我脸上的伤口。
每每碰到伤痕处,我都忍不住龇牙咧嘴一下。
顾瑶笑骂道:
“自己都敢去对付六个骗子,现在这点小疼就忍不住了。”
我色眯眯的把手伸进她宽大的睡衣里,害羞道:
“这不是看见你了吗,要不我可坚强了。”
顾瑶白了我一眼,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林辰,我不是反对你和彪东子来往,听你说的,他应该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但是我就是怕,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
说到这里,她收起那抹甜笑,意味深长的说:
“我有种感觉,咱们这辈子可能都躲不开这个人。”
【番外篇】
顾瑶让我把钱转给老周,我没同意。
我想要先晾老周一阵子,当她发现这个门店关门之后,肯定会害怕,只有这样才能有吃一堑长一智的效果。
但是我把钱拿回来的事告诉了老林,让他替我保守秘密,老林也同意我的做法。
我不想欠彪东子这么大的人情,于是转账来的50万,我留下了44万作为老周这顿忙活的保底。
多出来的6万块,我在金店买了一尊纯金的“弥勒佛摆件”。不算大,但也有一定的分量。
我给彪东子打电话的时候他很意外,我说有东西想给他。
他似乎是猜到了我要表示感谢,电话里连连说“没必要,用不着”之类的。
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终于告诉我地方,让我过去找他。
那是一个挂着“大东金融投资理财有限公司”招牌的门市房,大理石的墙面,干净整洁。
我推开门进去,立刻皱起了眉头。
里面的样子和外面干净整洁的门脸简直大相径庭。
宽敞的一楼大堂摆着四张麻将桌,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围在一旁,好像是也跟着下注了。
整个屋子烟雾缭绕,就连我这种老烟民都受不了那无数牌子的香烟混杂在一起融合成的刺鼻味道。
彪东子坐在最里面的那桌,看我进来冲我招了招手。
腊月寒冬,屋子里的人不是穿着短袖就是跨栏背心,甚至还有光着上身的,清一色都是刺龙画虎,身上的纹身五花八门,但唯独彪东子周身干干净净。
我还看到了在一旁观战的雷振梓,此时他看我的眼神已经清澈多了。
我上前把手提袋放到他桌子上。
“什么东西啊?”彪东子嘴里叼着烟,皱着眉头把盒子打开。
“嚯!”他看见这尊纯金弥勒佛的一刻,表情笑开了花。
“这造型跟我多少有点像啊。”他笑着看向我。
“纯金的?”他笑眯眯问。
我点点头:
“空心的,实心买不起。”
“草,实心的我也不敢要,怕让人惦记。”说着,他又举着佛像端量半天。
“这件礼物,艺术成分很高啊。”
旁边的小弟打趣道:
“有多高?”
“三、四层楼那么高。”
彪东子一众哈哈大笑起来。
他把东西装进盒子里,又递回给我。
“心意收到了,东西我不能收,都说了这就是举手之劳,我如果早点进屋你还能少挨揍。”
我没接,而是往后退了几步学着他的样子说:
“这东西是我真心实意送你的,我真心感谢你,也想交你这么个朋友,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彪东子一听这话,挠着头哈哈大笑。
“行啊林辰兄弟,学会反冲锋了。”
他又满意的看了看这尊佛像,然后递给一旁的雷振梓。
“上楼放到关二爷边上,罩子不许拿下来,别落灰。”
雷振梓接过来,小跑着走上楼。
彪东子递了根烟给我,我刚接过来就立刻有小弟给我点火。
“你报警了吗?”他问道。
我点头:
“我没说你来救我,我就说是跳窗跑的,那伙人也没给你供出来。”
彪东子笑了笑。
“他们当然不敢供我,招牌上不是他们店的电话吗。”
“在车上我打了一个,我说如果警察来了敢提起我就让人去看守所废他一只眼睛。”
我听了彪东子的话,心里不禁生出一丝佩服。
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格,实则细腻缜密到了极点。
“林辰,还是谢谢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既然你说想交我这个朋友,那咱们就算是朋友了,以后有事就给朋友打电话,但是像今天弥勒佛这样的事儿以后少整,我心寒。”
我点了点头。
彪东子站起来,朝着众人喊了一嗓子:
“兄弟们,叫林哥!”
所有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站起身向我喊了一声:
“林哥!”
我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挨个作揖。
从彪东子那里出来,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从来没体会过这种受人敬仰的感觉,自豪、满足、虚荣......全部涌上心头。
突然感觉社会人其实也挺简单,敢爱敢恨,活的洒脱。
两后天。
“海神通App涉嫌非法集资”、“海神健康集团因虚假宣传问题被立案调查”.......等多个相关词条冲上热搜。
不得不说,国家打击金融犯罪的效率越来越高。
海神健康集团旗下的100多个直营和非直营店全部停业,一夜之间,海神通App下架,相关责任人被抓,所有资产冻结。
据悉,海神通金融App以高额利息为诱饵,欺骗会员进行存款交易,非法集资数额高达数千万元。
早上,我接到了老周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的泣不成声。
“儿子,我听你的就好了,那个海神通的网站没了、人也没了、店也没了。”
“钱全都找不回来了。”
说着,老周哭的更伤心了。
我在电话这头得意的说:
“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你看上人家的利息,其实人家要的是你的本金。”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去警察局报警啊。”
我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说:
“理论上,你现在确实应该去派出所报案登记,等这件事国家调查清楚后,在开始慢慢清算受害者,返还被骗资金,但是具体能返多少我也不确定。”
“哎,给点是点吧,我这次对不起你和你爸,我真该死。”老周的话越说越重。
我一看这是彻底想通了,于是清了清嗓子说:
“其实你也不用过于自责,你的钱让我要回来了。”
“你说啥?”老周的哭声戛然而止,少顷,她又抽泣起来。
“儿子,你不用安慰我,这钱我都没要回来,你去他怎么可能给你,你别拿自己的钱贴补我,都是我活该。”
我叹了口气:
“既然你知道是你活该,那你以后还投资不?”
“不投了,我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赶紧打住她的想法:
“既然你说你不相信我把钱拿回来了,那你把电话挂了,我给你看点东西。”
挂断电话后,我从床上坐起来,拍了张自拍传给她。
电话很快打来,老周急切的问:
“你这脸怎么了,跟人打架了吗?”
我委屈的说:
“还不是给你要钱让人打的,好在钱要回来了,他们店也是我报警封的。”
“你真去要钱了啊?他们怎么还敢打你呢?”老周越说越激动,就要来家里看我。
我赶紧说不用。
“都是些皮外伤,好在钱要回来了,我还亲手给他们送进去,这是最解气的。”
说罢,我用柔和的语气说:
“妈,我和顾瑶现在过的很好,你不要总是想着对我们如何如何。”
“你已经为老林家服务了大半辈子,是时候为自己活一回了。”
“这个钱我转给你之后,你和老林出去转一转,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去些你想去但是还没去过的地方。”
“你的人生应该是从这一刻变得更好,而不是更糟,你知道吗?”
“可是你和瑶瑶一直没有孩子,我不放心啊。”老周叹气。
“孩子会有的,他会在一个最恰当的时间来到我们的身旁,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要相信我们,我和顾瑶不会放弃,所以你们也不要再杞人忧天。”
“老天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善良的人。”
“我相信,我和顾瑶就是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