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后,李明把我扶在一个石阶旁,点了根烟递到我手里。
那几个人贩子被老王和老张控制着,一动就会挨顿踢。
我们几人越看越来气,我忍着疼站起来,对着为首那个人贩子又是好几脚。
暂时泄愤后,我苦笑着说:
“老哥们,要没你们我还不知道得啥样呢。”
“别说这话,东北一家亲不是么。”李队长说。
“你们怎么发现我的?”我疑惑的问道。
说起这个,李明就忍不住吐槽:
“我们三个也在小吃街里买东西,唠嗑时就看见那个老太太和小女孩说话,还把一个娃娃塞到小女孩手里。”
“当时我们就以为是小孩的奶奶逗孙女玩呢,也没多想。”
“但是老王后来就发现小孩跟她走的时候,手提袋什么的都没拿。”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就在我们合计追不追的时候,就看见你跟过去了。”
“我们就觉得这事不对劲,所以也就跟着追出来。”
说到这,张楷接过话柄说:
“但是你俩跑的太快了,拐个弯人就没影了,我们还一人背个大包,干脆追不上。”
“然后就是到处找呗。”
“走着走着就听见孩子的哭声和打斗声,我们寻着声才找到你。”
听完,我拱手作揖:
“哥几个,今天你们真是救了我一条狗命,我林辰谢谢你们了!”
警察很快就抵达了现场,几个人贩子被全部带上了警车。
女孩的母亲像疯了一样被警察带过来,吓得抱着孩子哇哇大哭。
她紧紧握着我们的手,语无伦次的表示感谢。
她说因为东西太多的缘故,她就让小女孩照看着自己去排队买吃的。
本以为很快就能回来,谁知道前排有个人和店员吵了起来,造成了混乱。
等她再回过头,孩子就没了,只剩下那些手提袋在椅子上。
警察对她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也向我们的见义勇为表示了感谢。
顾瑶寻着警察的身影找了过来,看见满身泥垢的我,又是心疼的一顿絮叨。
我们几个做完笔录,警察要送我去医院被我婉拒。
冬天穿的衣服本来就多,缓过来后也就没有那么疼了。
我和齐齐哈尔三兄弟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这才知道他们都是消防兵出身。
老李叫李明,是他们服役时的班长。
老张叫张楷、老王叫王铎,都是曾经一个班的战友。
我们约定临回东北前要好好喝一顿。
顾瑶在大唐不夜城拍写真大片的计划由于这次的人贩子事件被迫终止。
但在我的强硬坚持下,第二天我们就再次出现在大唐不夜城的门口。
这回我给她雇了个跟拍的摄影师,我则是全程就身后悠闲的溜达。
在离开西安的前一晚,秦朗做东请我和顾瑶吃饭。
我把抓人贩子的事情跟秦朗说了一遍,也想在吃饭的时候把齐齐哈尔三兄弟叫上。
秦朗听后爽快的答应了,他也十分想见见这三个勇斗歹徒的东北汉子。
酒桌上,因为秦朗和齐齐哈尔三兄弟都算是军人出身,所以大家有许多共同话题,喝的也是异常热闹。
交谈中得知,这几天他们也去了秦始皇陵博物馆,但和我们不同的是,他们看了5d电影、也去看了私人陈列馆。
酒过三巡,秦朗饶有兴致的问:
“林辰,都说你们东北不丢孩子,是真的假的啊?”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
“谁家人贩子脑袋有病去东北啊,一家就那么一个孩子,六双眼睛盯着呢。”
“要是被抓住那可是会被打死的。”
“真的假的?”
秦朗有点不太相信。
李明笑道:
“在东北有这么个故事。”
“就是有个人贩子去东北的一个村子里偷孩子,结果被抓住了。”
“当警察接警后,一刻都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就得立刻赶到现场。”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晚去一会儿,这个人贩子可能就会被村民打死了。”
“所以就有了那么一句调侃。”
“在东北,警察是来救人贩子的。”
酒过了大半。
王铎突然来了兴致,他顶着红彤彤的脸拍手说:
“既然大家这么有缘聚在一起,等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如咱们现在就一起唱一首代表东北的歌热闹一下,怎么样?”
“什么歌啊?”我也是喝的有点上头,晃着脑袋问。
王铎朝着我飞了个眼儿:
“这首歌,只要我一起头,你马上就会唱。”
我伸出手,毫不怯场的说:
“来!”
王铎拿筷子,轻轻的敲击在瓷碗上:
“老张开车去东北,撞了。”
“肇事司机耍流氓,跑了。”
“多亏一个东北人,送到医院缝五针,好了。”
唱到这里,我们几个已经忍不住合唱起来。
就连秦朗都会这首歌。
我们拿起筷子,一起有节奏的敲起了碗边:
“老张请他吃顿饭,喝的少了他不干。”
“他说......”
我们本以为这个举动只是我们这几个沙雕一时兴起、耍猴戏式的胡闹。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们的举动,竟然引发了饭店里无数顾客的共鸣。
当我们唱到高潮时,洪亮的声音竟然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回荡在明亮的大堂中。
“俺们这旮都是东北银......”
“俺们这旮特产高丽参.......”
“俺们这旮猪肉炖粉条.......”
“俺们这旮都是活雷锋.......”
顾瑶一边笑着,一边含着泪录下了全场合唱的震撼画面。
当大伙唱到最后一句时,所有人的声音已经变得激动无比。
“哪个银他不是东北银......”
而到了这里怎能少了点睛的一笔。
我也顾不得害臊,站起身踩到凳子上,高举酒杯大喊:
“翠花,上酸菜!”
在场所有手里有杯子的顾客纷纷举起酒杯。
“敬东北银!”
【番外篇】
为期六天的西安之旅宣告结束。
有欢笑,有泪水,也有感动。
我反复看着顾瑶录下的合唱视频,心里的暖意回荡在全身。
马上就要春节了,这一年又匆匆过去。
但还好在临近尾声之际,让我有了这么一次精彩的经历。
人这一生,也不光是一日三餐、朝花夕拾。
一些未知的,难以预料的,不正是我们生命中不可多得的调剂吗。
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磕磕绊绊,我发现我并不是一个擅长用金钱去解决一切问题的人。
我的脑子有时会停滞,会把问题想得简单,因为我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
我还是喜欢用自己的双手去感受和触摸这个世界。
钱固然是我无所畏惧的底气,
但心中那份不服输的倔强,才是推着我一路走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大年初一,我突然接到了彪东子的电话。
他开车到了紫悦府小区门前,没有下车,从车窗里将一个红包扔给了我:
“给孩子的,别撕吧。”
我接住红包苦笑:
“我还没孩子呢。”
“那就给咱媳妇。”说完,彪东子关上车窗一脚地板油扬长而去。
我叹了口气,打开红包瞅了一眼,里面是五千块钱,红包上甚至连名字都没写。
也许顾瑶说的对,可能这辈子我真的躲不开他。
可我也有点不想躲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