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晚上班级聚餐的事情和韩晓谷说了一遍,她起初也不赞成参加,觉得言多必失。
但我认为做戏就应该做全套,一次性解决问题,堵住所有人的嘴。
于是韩晓谷以一顿披萨为代价,又从顾瑶手里把我租赁了几个小时。
我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廉价。
晚上6:00,银杏园酒店小宴会厅。
我、韩晓谷、九九“一家三口”准时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韩晓谷生硬的挽着我的胳膊,皮笑肉不笑的跟家长们打着招呼。
我在心里反复默念“张旭,哥们也是为了保护这娘俩,晚上睡觉可别来找我。”
韩晓谷的经济实力自不必说,坐拥两台豪车、还有一个东城知名的咖啡馆,再加上这副绝美的容颜。
反观我,相貌平平、个头平平、穿着平平......这也再次印证了那句俗语: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我们三人好巧不巧被安排在卢伟那一桌,他看着我和韩晓谷靠在一起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嫉妒,手里的牙签折成了好几段。
眼看所有家长都已到齐,这次聚会的发起者,也是九九在幼儿园的好朋友于晓莉的爸爸于强走上讲台。
“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能抽空参加咱们班级的这次聚会活动。”
“首先,让我们再次感谢叶老师、小孔老师、刘保育员,在这一年多以来为孩子辛苦的付出。”
说完,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叶老师、正在实习阶段的小孔老师、还有保育员刘阿姨赶紧站起来朝着大家鞠了一躬。
掌声落下,于强又把手伸向了我们桌:
“今天这次聚会,我们也非常高兴来了一位新人,那就是张沐安的爸爸!”
我万万没想到他还会单独把我拎出来介绍一下。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里,我站起身向在场所有人拱手作揖。
“那个,张沐安爸爸,上来讲两句,做个自我介绍,这是新人都必须要经历的环节。”
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让我来了,因为有新人的加入,他们这顿饭才会多一些话题。
我红着脸走上讲台,看着台下五、六桌人齐刷刷的看着我,大脑一片空白。
韩晓谷皱着眉头不敢直视,生怕我哪句话说错了露出马脚,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会前功尽弃。
我清了清嗓子,紧张的说:
“大家好,我叫......张辰。”然后,我就沉默了。
台下立刻响起鼓励的掌声。
“额.......很高兴认识大家,我以后争取多来接孩子,让大家多见见我,谢谢。”
说完,我就飞也似得下了舞台。
韩晓谷长舒了一口气,把我拉回身边后,在桌子底下朝我竖起大拇指。
于强没想到我的自我介绍这么简洁,他笑着走上台说:
“张沐安爸爸可能还有点放不开,没关系,一会喝起来就放得开了,到时候咱们再多套点话出来,大家说怎么样?”
“没问题,今天就喝张辰了!”
台下几个家长纷纷起哄。
就这样,今晚的聚餐正式开始。
韩晓谷忙着给九九喂饭,我则是疲于应付这排山倒海般的敬酒。
凡是跟我喝酒的家长嘴里三句话不离媳妇漂亮、孩子可爱、艳福不浅......
这也让身旁的媳妇们听着十分不舒服,但她们对于韩晓谷的美貌是绝对的心服口服,只会怪自己家爷们总惦记人家媳妇。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就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了,韩晓谷开车也没办法帮我,我不得不开始认怂半杯半杯的喝。
卢伟眼珠子转了转,端着酒杯走过来。
“张辰,你上午说那个什么运输工具回收再利用的行业我没听明白,你再给我解释下呗。”
“媳妇的事业都这么优秀了,相比之下你肯定是做大买卖的。”卢伟说完,又跟身边几个好奇的家长一起起哄。
“是啊张辰,你是什么身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韩晓谷连忙摇手替我解围道:“他不是啥大人物,你们就别灌他了,要不一会回家我又得照顾孩子又得照顾他的,能累死。”
“那喝不动就唠唠嗑呗,一会消化了接着喝。”卢伟不依不饶。
“张辰啊,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还没说呢。”
我眼看糊弄不过去了,此时在酒精的作用下大脑也有点短路,于是脱口而出:
“我是卖二手车的。”
卢伟听后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大中小型运输设备回收再利用啊?”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我笑着反问。
桌上的人细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好像说的确实没有毛病。
“这解释,字字不提二手车,字字指向二手车,有文化!”于强大笑着鼓掌。
其他家长也是纷纷微笑附和。
我摆摆手示意低调。
卢伟听到我二手车的职业后竟然是两眼放光,他靠在我的椅子旁得意洋洋的说:
“既然你是卖二手车的你不认识我吗?”
我和韩晓谷闻言同时转过身,紧锁着眉头重新审视了面前这个斯文败类一遍。
我摇了摇头说:
“不认识,你又不姓毛?”
“这跟我姓啥有什么关系?”卢伟疑惑。
韩晓谷领会我话里的意思,笑着解释:
“他的意思是说,你要是毛爷爷我们肯定认识你。”
说完,全场哄堂大笑。
卢伟咬了咬后槽牙,冷声道:
“哥们,你是在哪个车行高就?”
“诚信车行。”
我没多想就脱口而出。
“哎,这不是咱们东城最大的那个车行吗,听说老板很有实力。”
“我好几个朋友都在他家买的车,服务不错,就是价格有点贵。”
桌上几个知道诚信车行的家长随口说道。
卢伟则是愈发得意起来。
“呦,原来是我庄哥的车行啊,你老板是庄大海吧?”
我和韩晓谷对视,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认识他?”
我试探的问了一句。
“我岂止是认识他,我和庄哥那个关系都好的快穿一条裤子了。”
“我倒是奇怪你一个干二手车的竟然不认识我。”
“达拉崩吧车行你不知道吗?我是老板。”
我听完名字一口啤酒差点没喷出来。
自从我投资车行后,几乎就算是隐退的状态。
我在诚信车行里名义上是二老板,实际上就是个不干正事的大混子。
有一天没一天的打卡记录,甚至连自己店里的员工都认不全。
庄哥有时候要带着我去应酬我更是躲得十万八千里,只想安安静静地躺平做个甩手掌柜。
所以,这几年东城二手车圈子到底是什么样,有多少老人退出、又有多少新人入坑,我是一点都不知道。
“你这车行名是认真的吗?”我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儿子起的,说顺应时代潮流。”卢伟还对这个店名沾沾自喜。
“那你是真孝顺,你儿给你起这名你都敢用。”
“你这店咋不叫歪比巴卜。”
此话一出,又引起桌上一阵大笑,韩晓谷低头顶着我的胳膊使劲克制,但这也难掩全身的颤抖。
卢伟本以为可以借着庄哥的威名压我一头,可谁知我压根就不买账,都没往那方面想,于是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猛烈了。
“兄弟,你不用笑我,你不是张沐安的亲爹吧。”
卢伟再也按耐不住这份屈辱,终于放出了他的终极杀招。
他说完这句话,桌上立刻安静下来。
我刚想回怼他两句,结果卢伟竟然扬声大喝:
“据我所知,韩晓谷的丈夫是个船员,每年年底才能回家一趟。”
“所以你就是个冒牌的,你根本就不是她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