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过后,整个东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忙忙碌碌、车水马龙。
三天过去,风平浪静,但我家却从未这么热闹过。
庄哥送饭的时候又带来一个露营用的充气床垫。
顾瑶和杨丹一个屋子、我一个屋子、王晓晨一个屋子、于东平睡客厅,要问我们三个老爷们为啥要分房睡,那就是因为三个人的呼噜声堪比交响乐,此起彼伏、颇有节奏感。
每天晚上顾瑶都得把房间门关的紧紧地,然后再给自己和杨丹塞上耳塞才能睡觉。
这也是目前我发现于东平身上唯一的缺点。
罗立伟恨不得一天来送五顿饭,但他每次进屋,杨丹都选择回到卧室避而不见。
可这小子始终没有放弃,还是坚持准时准点敲响我家的门,真心可见。
顾瑶和杨丹平时无事就会一人捧着一本书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安静的阅读,看到有意思的地方会彼此交流一下,要不说知识分子之间才能产生共鸣。
哪像我们三个老爷们,此时此刻正在餐厅的桌子上斗地主。
王晓晨身份特殊不能赌博,我们就往脸上粘纸条,于东平的第二缺点也由此显现出来,那就是牌技太差。
整整一个下午玩下来,他能给自己贴成白无常的造型,顾瑶把他的照片发到群里,庄哥按耐不住一个劲说他也想来当保镖。
我甚至开始爱上了这样的日子,每天一睁眼就是热热闹闹的一屋子人。
我真的觉得和同频的人在一起,干着傻屌的事,时间过的很快,但也很充实。
三天后,我们接到了市局刑侦大队的电话,宜宾市专案组已经抵达东城,双方已经进行了第一轮的研讨,现在通知我们三方见面进行第二轮的线索汇总。
王晓晨和于东平将我们送到市局后,就马不停蹄的回家收拾换洗的衣服,做好下一轮在我家蹲守的准备。
我们三人在民警的带领下进入会议室,屋子的正中央是一个超长的会议桌,而两侧早已经坐满了藏蓝色警服的办案人员,大家神情肃穆,压抑的氛围感让顾瑶和杨丹多少有点紧张。
我们三人在大屏幕上再次看到了现如今田胖子的照片,已经和当年仁贡村时的样貌判若两人,如果我和他同时迎面走过,我大概率认不出这个人就是田胖子。
也许那一晚对视后我的第一反应可能就是脑海里一瞬间的灵光乍现,解释不清楚。
我们先是把在仁贡村如何与田胖子结仇的经过复述了一遍,然后我又将5月3日凌晨在超市外面看到的那个人就是田胖子的推论做了汇报。
张警官说那天之后他去交通队调取了当时的监控画面,但因为是半夜而且风雨交加,监控设备受到了严重干扰,再加上对方有意躲避,几个街角过后嫌疑人就在画面中消失。
我们的情况汇报完毕之后,便是两地公安之间的内部讨论,我们被请到了等候室耐心等待结果。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张警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王晓晨和于东平。
张警官介绍说对我们小区的布控其实从昨天就已经开始了,有轮班民警24小时在暗中进行蹲守,确保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人员。
但王晓晨始终坚持认为家里还是需要有能处理紧急情况的专业人员留守。
考虑到顾瑶和杨丹的女性身份,陌生民警留宿不太方便。
于是市局破例决定让王晓晨参与行动,继续作为保护人员和我们待在一起,而于东平作为退役解放军战士,具有自卫和反击的能力,也被临时征召加入这次行动。
下一步,市公安局将联合各有关部门在整个东城范围内开展大规模的搜捕、排查行动,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田胖子。
傍晚回到家,庄哥、宁姐、韩晓谷、张萌、罗立伟已经早早地等在楼下,看到我们回来后,大家伙就拎着吃的一起上了楼。
张萌整天也是提心吊胆,生怕王晓晨真的和田胖子碰上,双方动起手他再挨一刀。
我把在公安局的经过和大家讲述了一遍,但市局行动方面的消息王晓晨说需要保密,所以我就没有过多提及。
王晓晨说现在就相当于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市局那面是在摸黑办案。
当下就是双方心理的博弈。
我们这面就要看这么大规模的排查能坚持多久、能给到对方的压力有多大。
而田胖子那面,就要看他兜里的钱能坚持多久,能忍住多长时间不露面。
王晓晨说,只要田胖子敢出门,那么大概率就会被抓住。
又过了两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王晓晨开始怀疑田胖子是靠着什么经济来源能支撑他这么久都没有一丁点消息。
“妈的,该不会这逼也中彩票了吧。”我一边抠着脚,一边挖了挖鼻孔说。
顾瑶走过来拍掉我的手,然后拿起一张湿巾给我。
“这田胖子会不会有同伙在东城,一直给他送钱啊?”
顾要这一句话立时让王晓晨警觉起来。
“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一直以来都认为他是单独行动,如果他在东城真的有人帮助的话,那这次的案件从时长到难度都会翻倍。”
说着,王晓晨就立刻给张警官打去电话,将田胖子可能会有帮凶的想法进行了提醒。
眼看下午2:00,今天的午饭还没送过来,于是我就给庄哥打电话。
“哥,饭呢,五张嘴等着吃呐。”
“你该不会是田胖子的帮凶,准备饿死我们几个吧!”
电话那头的庄哥大吼一句:
“你放屁!”
然后解释道:
“中午的时候我打算去买饭的,但是临时来了个客户找我,我就让立伟去了,他早就走了,还没到你们那吗?”
“没啊,这家伙该不会是田胖子的同伙吧。”我抠着脚百无聊赖的说。
“你有这功夫跟我撩闲,不如给立伟打个电话,你死不死无所谓,别把那四个饿死就行!”
庄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庄大海,你竟然不管我的死活,我再也不和你好了。”我冲着传来嘟嘟声的电话恨恨的咒骂一句。
顾瑶问我怎么了。
我说:“庄哥临时有事,今天让罗立伟送的饭,但是按理说有杨丹在这,他应该比庄哥来的还积极啊,今天咋回事呢?”
我们正纳闷的功夫,王晓晨的电话响了。
“喂,你好。”
“哦,对,我是富民派出所的王晓晨。”
“罗立伟?我认识啊。”
“嗯?怎么会这样?”王晓晨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当听到罗立伟的名字,杨丹也从窗台上转过身,紧张的看着王晓晨。
“好的,我现在过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晓晨挂断电话就站起身准备出去。
“怎么回事,罗立伟咋了?”我赶紧追问。
王晓晨走到门边拿起外套皱着眉说:
“刚才是站前派出所来的电话,说罗立伟在饭店买饭的时候跟两个四川人打起来了,现在在派出所关着呢。”
“这小子也不傻,直接报的我名字,我现在过去处理一下,看看能不能私了给人带出来。”
我赶紧催促他快点去,不行赔点钱把人捞回来,可别让他再出点什么事儿。
杨丹也是紧张的从榻榻米上跳下来,抓住顾瑶的手。
王晓晨点头,有和于东平说:
“我走这一会儿不要开门,有可疑人敲门赶紧给张警官或者我打电话,楼下有市局的同事,马上就能上来支援。”
于东平点头让他放心去,王晓晨又看了看我,我朝着他点点头,他便离开了。
晚上六点,就在我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时候,王晓晨带着香喷喷的打包炒菜回来了,而他的身后还有满脸是伤的罗立伟。
一进门,我们就看到这个长相阳光的大男孩红肿的眼眶,脑袋上还包了块纱布。
“我草,下死手了啊?”我看着罗立伟狼狈的样子,不禁有些生气对方怎么出手这么重。
杨丹更是心疼的跑去卫生间,用自己的毛巾洗净后,过来要给罗立伟擦拭一下伤口。
可刚抬起手,她又停下了,把毛巾塞进罗立伟手里,走到顾瑶一边。
王晓晨把饭菜放到桌上,苦笑道:
“你们别看他伤成这样,那俩四川人更惨,都是将近一米八的个子,让他一打二给干趴下了。”
“嚯,你小子可以啊。”听完王晓晨的话,我瞬间开始心疼对方了。
“为什么事啊?”
顾瑶一边拾掇着桌上的饭菜一边关心的问,杨丹在一旁帮忙,同样疑惑的看着罗立伟。
罗立伟没说话。
王晓晨继续解释:
“这小子在那等炒菜打包的时候,就听旁边桌这俩四川人在用四川话聊天。”
“他观察半天说看着体型和面相可能是田胖子,于是就像个愣头青一样直勾勾的走上去问人家是不是田胖子。”
“这俩四川人脾气也不太好,看他挺冲的就来了句是不是关你什么事,你病吧。”
“罗立伟一听就急眼了,三人就撕吧起来,给人饭店都砸了。”
“结果这两个人都是成都人,是过来旅游的,他这么一搞还给咱东城抹黑了。”
说着,王晓晨回头看了眼罗立伟,忍不住夸赞:
“但是能看出来,这小子是真想保护杨丹,看见四川人就怀疑是田胖子。”
顾瑶听后露出一副邻家姐姐的笑容,没有责怪,而是拍了拍他说勇气可嘉。
杨丹则是抿着嘴用只有顾瑶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了句:
“大傻子。”
在王晓晨和站前民警的努力调解下,罗立伟向两名挨揍的游客赔礼道歉,然后一人赔偿了1000元医药费。
饭店的损失三个人每人又掏了500,这事才算彻底平息。
我们坐在一起边聊天边吃饭,罗立伟低着头全程不说话,手里还握着杨丹的毛巾。
这时,一块热腾腾的鸡肉缓缓放进了罗立伟的碗里。
他抬起头,只见筷子的另一头,杨丹闪着泪光的双眼正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此处无声胜有声。
我们见状立刻热烈的鼓起掌来,顾瑶更是开心的拍着罗立伟的肩膀说:
“小子,你熬出头了!”
我看着罗立伟把杨丹夹在碗里的鸡肉放进嘴里大口吃饭的样子,心里也是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杨丹笑骂着让他慢点吃,别噎着。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我不禁欣慰的笑了起来。
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经过这次的波折,这对情侣也许真的就要“有情人终成眷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