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天我没有去车行,我也在躲着庄哥,因为我害怕碰见他时,他会亲口劝我退出。
如果真是那样,我和他的友情也就算走到了尽头。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第三天,庄哥给我打来电话,约我晚上出来聊聊。
听着话筒里他平静的语气让我感到一丝丝陌生。
我说我找个地方吧,适合今晚的氛围,他说可以。
晚上六点,我们二人来到了我提前预定的“东和日料店”的包房。
我们二人迎面对坐,庄哥看着屋内的环境,皱着眉头说: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还真不知道你喜欢吃这种东西。”
我苦涩的摇摇头:
“不是我喜欢吃日料,而是这个包房对我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里是当年你被高裴伟做局之后,我暗中搜集齐全他所有栽赃陷害你的证据,然后约高裴伟见面摊牌的地方。”
“当时的他就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上。”
听了我的话,庄哥沉默了。
几份日式料理和一瓶清酒被服务员摆上餐桌。庄哥没有动筷子,而是为我倒了一杯后又给自己满上。
他把杯子推到我跟前,没话找话的说了句:
“这东西看着跟水一样,不过瘾。”
我转动着酒杯,淡淡说道:
“所以,这是一杯断头酒是吗?”
庄哥没来由的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是觉得我要跟你一刀两断吗?”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紧接着,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和难过,整个人从榻榻米上站起来,激动的说:
“我承认我这些年就是个甩手掌柜,我就像个挂件一样被你拴在棉裤腰上。”
“我混工资、混分红、混你饭吃、混你烟抽、还混你的洗脚卡。”
“我没有帮你分担过车行的压力,反而总是在给你增加心理上的负担。”
“我总管些没有用的事情,到头来还得需要你擦屁股,我从来没有体会过你的辛苦。”
说到这里,我的眼角微微泛红。
“可是我就是这么一个不争气、不上进、不想动脑子的人啊!”
“我认你这个大哥,我已经习惯了跟在你屁股后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跟着你走,我的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我知道你很累,非常累,可你在我面前总是表现的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让我安心。”
“如果我能早点理解你的难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这么大的压力。”
“其实庄哥,我根本就不在乎你给我多少钱,我在乎的是能一直跟在你的身后,做个无忧无虑的大傻逼。”
“就像以前我们刚起步那个时候一样。”
说完,我苦笑着端起酒杯。
“可现在说这一切都为时已晚,如果你不是失望透顶,也就不会走到这一天。”
我把杯子里的清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真特么难喝。”我吐槽一句。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我明天去车行收拾东西,那一千万你不需要给我,就算是我这么多年作为你的小老弟被照顾着,对你的感激。”
“我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在我心里,庄大海永远都是我的好大哥。”
我转身推开门,就要穿鞋离去。
说实在的,当我把这些话说出口后,突然发现自己也释然了。
不再矫情的去认为究竟是谁对不起谁,反倒是觉得我这样做是彼此成全对方。
我也理解侯鸣的那句话。
“体面退出,放庄哥一马”。
正当我穿好鞋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庄哥敲击桌面的声音
我含着泪转过头看向他。
此时的庄哥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囧”字,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受了气后在他面前撒泼打滚的小媳妇,充满了怜爱和同情。
“你说的这些是在向我忏悔吗?”庄哥硬板着脸,但我能看出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啊,是呀,做个检讨,然后一拍两散。”我抽了下鼻涕,扬起脖子回答。
“那这杯酒我是喝还是不喝呢?”他意味深长的问我。
我听了他的话顿感不对劲,可我骄傲的脖梗子不允许我此时低下。
“你......爱喝不喝。”
庄哥作势要就要往嘴里倒。
“哎哎哎......不喝也行,哎!”我认怂的喊出声。
庄哥把酒杯放下,搓着下巴上唏嘘的胡渣子苦笑道:
“林子啊,咱俩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我都已经把你当亲弟弟看待,你就这么不信任我这个大哥吗?”
“可是你那天.....”
“对不起!”没等我把委屈的话说完,庄哥顺势就向我低下了头。
听到庄哥的道歉,我飞也似得脱掉鞋、拉上门,板板正正坐到他对面。
“没关系!”
我也低下头。
这一幕,在这个日式包房里,多少有点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