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距离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顾瑶就先安排楚然去洗个热水澡,她则是进到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把给我买的那套还没上身的真丝睡衣拿了出来。
“楚然跟你身高差不多,这睡衣给他穿了。”顾瑶通知我。
我“哦”了一声,瘪着嘴不吭气。
楚然洗完澡出来,蓬松的碎发随意散落盖住额头,水珠顺着下颌棱角往下滚落,脸色红润、眉眼舒展,高挺的鼻骨轮廓利落分明。
这水灵灵的样子比刚进门时更加的帅气。
顾瑶把睡衣递过去,亲切的说:
“这是林叔叔的新睡衣,没上过身,你先穿着。”
楚然说了声谢谢姐姐,礼貌的双手接过来就进到顾瑶收拾干净的次卧。
一想到这个万人迷的超级明星今晚就住在自己隔壁,顾瑶又花痴的跺着脚傻笑。
“林辰,我是不是在做梦,那可是楚然啊,他就这么活脱脱的出现在我面前,还要睡在咱们家里!”
“你掐我一下,我怕我现在还是在幻想里。”
“不行,你不能掐我,就让我一直这么幻想下去吧。”
“你至不至于,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弄的神魂颠倒的。”我抠了抠脚丫,然后把手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嫌弃的“咦”了一声。
“林辰,你是真不知道楚然这个孩子的价值有多大。”
“就这么说吧,他用过的每一件东西,在网上都会被明码标价。”
“如果拿给楚然的这套真丝睡衣他不带走的话,我敢保证挂到网上的价格不会少于一万块,甚至更多。”
“那这人岂不成金子做的了。”我不太相信。
顾瑶坐到我身旁,低声对我说:
“你不追星,所以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有一个叫私生饭的群体,他们追星的狂热程度简直超乎你的想象。”
“毫不夸张的讲,这个群体里的有些人为了楚然甚至都愿意去死。”
“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楚然换好衣服从屋子里走出来,顾瑶回头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
“底板好穿什么都好看,不像你林叔,这套睡衣要是上他身上那就是中年老登下楼遛鸟的造型。”
楚然听后大笑起来,没有了束缚和顾虑,他终于可以放肆地笑出声。
时针来到十一点,楚然用我的电话拨通了他助理“琪琪姐”的号码。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是楚然吗!”电话那头的女人焦急询问。
“琪琪姐,是我。”楚然声音平稳。
“你在哪了,大家都很担心,你现在把位置告诉我,我派车去接你。”助理琪琪的声音里带着生硬的催促。
楚然愣了一下,他思索片刻后,斩钉截铁的回复:
“琪琪姐,我现在很好,我会按时回去的,不会耽误演出。”说完,他就火速挂断了电话。
就在楚然放下电话的片刻,琪琪的号码又回拨了过来。
楚然迅速把电话按死,扣了过去。
“看来我偷跑出来的事已经被发现了。”楚然笃定的说。
“我们几个刚开始的计划是我装作肚子疼回房间休息,我的其他四个兄弟帮我打掩护接着陪领导们吃饭。”
“琪琪姐则是带我去卫生间把提前准备好的伪装换上,然后安排我从酒店后门溜走。”
“我和井凡熙是同一个房间,他会把我的床伪装成有人睡觉的样子。”
“我们的目标就是能拖一天是一天。”
“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否则琪琪姐不会说现在就来接我的。”
我和顾瑶点了点头,觉得楚然的分析很有道理。
我把扣着电话翻转过来,好家伙,这一会儿就是5个未接来电。
“林叔,我建议你把电话关机,否则今晚会鸡犬不宁的。”
我听取了他的建议,把电话关掉。
“你是怎么想的,明天回去吗?”顾瑶问道。
楚然环着腿把下巴拄在膝盖上,面色犹豫的说。
“说实话姐姐,我真的不想回去,最起码现在还不想。”
“千方百计的搭进去这么多人才跑出来,我想过两天无忧无虑的日子,做一个平凡的人,哪怕一天也可以。”
“这也是我其他四个兄弟梦寐以求的心愿,我要带着他们的份一起圆了这个梦。”
看着楚然怅然若失的神情,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我突然感觉做一个顶流也不是什么让人羡慕的事,没了自由、没有脾气、没了本心,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的束缚住,再也体会不到人世间那份简单的快乐。
我翻身跳下沙发,去到冰箱里拿出两瓶带糖的可口可乐。
“楚然,接着!”我向他大喊一声,顺势把饮料扔了过去。
楚然抬手接住,疑惑的看向我。
“打开,喝!”我扬声说道
“什么狗屁的营养配比,与其小心翼翼的活着,不如大大方方的去死,这就是我的人生哲理!”
“这两天不回酒店了,林叔带你逛吃东城,让那些个条条框框的规矩都见鬼去吧!”
看着我铿锵有力的发言,楚然也是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重重点头。
“对,这几天就做自己!”他打开可乐瓶盖,毫不犹豫的大口喝起来。
我们二人隔空碰瓶,不约而同的发出一个长长的“饱嗝”,开心的喊了一声:
“爽!”
午夜十二点,楚然再也坚持不住倦意,回屋睡觉去了。
顾瑶因为太过兴奋眼睛瞪的跟两个灯泡一样。
等到楚然的卧室里完全没了声响,顾瑶才悄悄进去看了一眼。
她走出来后,满足的说:
“优秀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连睡觉都不打呼噜。”
“你真的打算扣下楚然吗?”
“这不叫扣,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强迫他留下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在花一样的年纪居然连想要做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太可怜了。”我解释道。
“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是正确的,那就放手做。”顾瑶抱着我轻声道。
“嗯,总得有人为他们做点什么,最起码要让那些个大人物知道,这不是孩子们想要的生活。”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坚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