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已经陆续开始实施交通管制,许多通往体育馆的道路都被交警用铁马、路障拦住,不让汽车通过。
我带着楚然穿梭在拥挤的车流中,他趴在我的身后,没有紧紧抱着我,反而是张开双手,像拥抱自由一样开心的叫喊着。
“林叔,今天过的太刺激了,我突然感觉自己之前的日子都白活了!”
他看不见我的表情,我此时的脸比哭都难看。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你还要伸出去抓刀尖。”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林叔,不用你承担责任,这都是我自愿去做的!”他头盔靠在我的后背上,继续“啦啦啦”的哼唱起来。
下午2:40,我把楚然安全交到了琪琪手里。
当我看到琪琪时完全没有想到她是个胖乎乎的女孩,一副邻家大姐姐的和善,一颦一笑都带着对楚然的友爱。
她把廖杰写的保证书交给我,笑盈盈的说:“哥,你这招真绝了,以后我也能旁敲侧击的敦促他遵守约定。”
我点头道:
“这几个孩子在你手上,也算是他们的幸运。”
楚然把顾瑶写给他的纸条递给琪琪:
“琪琪姐,帮我安排五个座位,这是给林叔他们的。”
琪琪有些为难,但还是点头答应。
交接完毕后,我又接到廖杰的电话。
“林辰,说到做到,是个东北爷们,我佩服你。”他服气的说。
“我希望你也可以说到做到!”我攥着手里的纸条,语气带着不容含糊的重量。
“嗯,你放心,我会在你这里把信誉分刷上去的。”廖杰调侃道。
放下电话,我有最后一件想要去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下午三点四十,大批的观众已经开始陆续检票进入场馆,王晓晨带着顾瑶、韩晓谷、张萌、宁姐四人来到检票口与我会合。
“你刚才又救我一条狗命,你怎么来的。”我问他。
“张萌说你那里可能会有麻烦,让我过来看看,就赶上了。”王晓晨解释。
“那些私生饭都怎么样了。”我不由得好奇我和楚然走后,他们会是什么状态。
王晓晨捂着脸,就像是看了一场大戏一样。
“你别提了,你走以后,那群私生饭突破了庄哥他们的包围圈,保安本来打算关门的,但是看人太多可能会发生危险,就没敢拦门。”
“但是小区门口停了三台考斯特,也算是耽误了他们不少追击你的时间。”
“至于刺你那个,被我和庄哥送去公安局了。”
我点点头:
“那大家都没受伤吧。”
王晓晨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拿出手机,给我展示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于东平他们衣服被撕的稀烂,七扭八歪的瘫坐在二单元门口,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几个兄弟可就惨了,你得想想怎么报答人家,都玩了命了。”
我挠挠头,半晌说了一句:
“都勾八哥们。”
下午四点,《粉色东城草莓音乐节》大型群星演唱会正式开始。
琪琪也在这个时候联系到我,她拿着五个工作证出来,让我们带上后,就全部跟着她从偏门进入会场。
我把一包用锡纸包的厚厚的手提袋交给她,说楚然知道这是什么。
当我们五个来到琪琪安排的座位时,全部都傻了眼。
演唱会的第一排是东城市委领导以及各主要赞助商的座位,第二排起就是花钱购票的观众。
第一排和第二排的位置大约隔了二十米的距离,而我们五个的座位,就夹在这二十米中间,椅子是琪琪硬生生摆上的。
顾瑶他们四个红着脸,看着左右空荡荡的地面,感受着身后第二排观众喷火似的眼神。
“是不是有点过了?”韩晓谷低声说。
张萌并没有管那么多,拿着荧光棒死命吆喝。
“及时行乐,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听了张萌的话,顾瑶和宁姐脸皮也厚了起来,举起荧光棒很快就融入到大合唱的氛围当中。
整场演唱会高潮迭起、精彩不断,一个个重量级嘉宾陆续登台,为观众们带来一次非凡的听觉和视觉盛宴。
据说,这场规格盛大的演出耗资上百万元,其最大的冠名赞助商正是东城规模首屈一指、实力稳居第一的民营企业——泰安集团。
舞台上艺人们的表演陆续落幕,灯光骤然暗下,全场数万观众的喧闹却没有半分消减。
大屏幕闪过摩登少年团的团标,低沉的前奏音乐轰然砸落。
作为今晚压轴登场的最重量级嘉宾,五个人借着追光依次从升降台跃出。
骤然炸开的五彩射灯扫过看台,台下瞬间掀起海啸般的尖叫。荧光棒组成的海洋疯狂起伏,整片场地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应援呼喊,欢呼声几乎要盖过舞台的音响。
鼓点落下,少年们开嗓的瞬间,沸腾抵达顶峰。
看台之上,观众纷纷站起,无数手臂高高挥舞,呐喊、合唱、口哨交织在一起,热浪裹挟着喧嚣漫过整个音乐节现场。
顾瑶等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她们不再顾及形象,疯狂摇摆着双臂,跟着人群不停哼唱着摩登少年团的主打曲目。
三首歌过后,主持人按照流程想要上台表达感谢,可他看到本应退场的五人此时却站在台中央。
大屏幕清晰直播着五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他们的脸上滑落着由于卖力演出流淌下来的汗珠。
楚然平复了一下气息,向前踏出一步。
“对不起,我想耽误大家一点点的时间,可以吗?”他的声音非常具有穿透力,略带稚嫩的嗓音里夹着一抹纯净的气息。
“可以!”全场爆发出整齐的呐喊。
楚然首先向着台下的观众鞠了一躬。
“非常高兴我们摩登少年团能够来到东城来到这座美丽的城市演出。”
“虽然只有短短三天的时间,但这座英雄的城市却为带我来了一段非常美好的经历。”
“我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一个特别友爱的陌生大叔。”
“他满嘴刻薄,还喜欢吃草莓屁股,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爱吃这个不甜的位置。”
说到这,全场发出一阵哄笑声。
“但是,这个大叔用实际行动教会我拥抱自由,要与命运抗争,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份教诲,我将终身难忘。”
“下面,请允许我向大家隆重介绍这位友爱的大叔,林辰!”
随着楚然的话音落下,聚光灯精准落在我的脸上,整个中央大屏及两侧分屏幕,全是我一脸懵逼的样子。
琪琪小跑着过来把话筒递给我,示意我站起身。
此时,我知道我要火了。
掌声逐渐平息,我看着台上的楚然,咽了口唾沫,结巴道:
“没......没人跟我说过还有这个环节啊。”
台上、台下笑声一片。
“林叔,非常感谢您这几天的照顾,我就是想当面对您说一声谢谢。”楚然恭敬道。
我顺嘴就要说一句:“都勾八哥们。”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成了:
“不用客气。”
“那么林叔,我马上就要走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楚然眼神含笑,但通过大屏幕,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他眼中隐隐闪烁的荧光。
我深吸一口气,这几天的点点滴滴犹如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闪过,楚然的笑脸、吃相、睡着的样子......全部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其实有太多的话想跟他说,告诉他保重身体、告诉他快乐成长、告诉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句话。
我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抬起头微笑着,用最简单的四个字,结束了这段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互动时刻。
“好好吃饭。”
全场,掌声雷动。
楚然理解我这句话的含义,他再也绷不住,回过身颤抖起来,几个小伙伴赶忙上前安抚。
在情绪稍微平复后,楚然才转过身,略带哭腔的回应:
“林叔,感谢您在演出的最后一刻,还能让我们吃到正宗的东城烧烤。”
“这个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五个大男孩向我集体鞠了一躬。